总之局势不妙。
万尘一脸骇然,他喃喃道:“为什么又作孽?”
他脑海中浮现出七十年前,那个浴火的村庄。
老人小孩儿,全都被困死在里面。
火焰烧了三天三夜,哭喊声划破云霄。
太惨了!
顾今歌之前就觉得万尘的反应很奇特,她扶着有些摇摇欲坠的万尘法师,在一旁坐下。
“万尘法师,七十年前,是谁在用蚩鲤蛊作祟?”顾今歌问道。
万尘面色一紧,似乎并不想说。
这对佛门而言是耻辱。
看出他的抗拒,顾今歌语气平淡道:“有些事,越想隐瞒,就越无能为力。正视它,才能从事件本身,得到我们想要的超脱。”
万尘脑子嗡了一下,苍老却清明的视线呆呆地看着顾今歌。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比贫僧的悟性还好。”
万尘忽然间明白,为什么自己只能成为行脚僧。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七十年前在村子里死去的冤魂。
瞥了一眼好奇的郝丽娟和不远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苗金。
万尘叹息道:“你说的对,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件事,我佛门的确应该承担责任。”
万尘顿了顿,陷入回忆之中。
“大约是七十二年前,那时候我才四岁。整日跟在几个小沙弥身后,什么也不懂。”
“为师祖有一个师弟,佛性高,悟性好。十分年轻,不管是辩经还是法术,都修习得万中无一。”
“他名扬四方时,才二十岁,被称为佛子。”
万尘的语气之中,对这位佛子非常崇敬。
顾今歌听他描述,脑海之中冷不丁想起在庸村搜那只魑鬼的魂时,看到的一个画面。
红色僧衣,青竹斗笠。
她细不可察蹙了蹙眉头,静下心继续听万尘诉说当年的往事。
“绝凛师叔祖,乃我平生见过,最天赋卓绝的玄术师。他能一人,降服祸乱天下的瘟鬼。”
除了普通的鬼怪外,似魑魅魍魉这种,是天生地养的鬼怪。
当然,瘟鬼也是。
它们具有特殊性,是天道能容忍的存在,可修炼。
“就在绝凛师叔祖降服瘟鬼后不久,一些村庄,突然有人生了怪病。”
“他们的症状,就跟黄老爷子一模一样。”
万尘闭了闭眼,似是很不忍:“那时,大家对这种蛊毒一筹莫展。”
“师叔祖也在那个时候,暴露出了异常。有人发现,那些中了蛊毒的村庄,全是师叔祖出没收服妖魔后,才开始出现。”
“大量脏水,泼在了师叔祖身上。”
“曾经的佛子,声名狼藉。”
万尘顿了顿,好似看到昔日不染尘埃的佛子被拉入泥泞。
流言是能杀人的刀。
而对佛子竖起武器的人,或许曾经都受过他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