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放在心里第一位的人,她胜过我的生命?”
翎霜点点头,试探过程结束。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她的身份出了些问题,以后她不只是玟小六。你的感情会变吗?”
“我也不只是叶十七,而且我想,若是有可能,她或许更愿意做玟小六。”
回答完,涂山璟看到翎霜似乎还算满意般点头。
翎霜确实对他这份真心满意:
当下这般真挚,日后就算两人有了什么矛盾,回忆起来,也还能有几分情意。
若是当下平平,翎霜便也不敢去赌小夭和他日后会是那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相处日久,有了感情?
呵,最初就看不顺眼,件件琐事都是对方的错。在这般磋磨下,若无大事,哪还有机会加深感情。
两人回去时,玟小六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草草聊了几句,身形不稳的涂山璟就被送走。
玟小六跟在翎霜后面进了屋,在她面前站定。
“小夭,你想好了吗?”
“翎霜姐姐,知道玱玹哥哥他安好,我也放心了。现在我无处可去,想先留在清水镇。”
“小夭,浩翎王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西炎国里,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并不是无处可去。”
看着玟小六澄澈的眼睛执着地看向自己,翎霜叹了口气。
“好吧,很快又是年节,这次已经拖了很久,明日我就得启程回西炎了。你想先留在这,那我也先不告诉玱玹你的身份。只是若日后你们因此起了冲突,你可要记得解释。”
“好。谢谢翎霜姐姐。”
“和我说什么谢谢。”
临走前,玟小六将翎霜送到清水镇口。翎霜捧起她的脸,严肃道:
“昨天忘记说涂山璟的事了,姐姐看得出来你们有情,只是还未说明。但是他有未婚妻,还是定下许久的未婚妻。
虽然你们相识时他失忆了,但明明看出了你并非男子,之后想起来自己有未婚妻也没有及时和你说,平白坏你名声。我已经教训过他。”
感觉到玟小六拉着自己的手明显用力,翎霜抽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面轻轻拍了拍。
“小夭,你已经长大了。这些年不曾见过王都里那些明争暗斗,但想必还记得小时候玱玹父亲因何战死。
人心难测,到现在为止,这件事是他不对,我作为长辈给你撑腰。也是表明态度,若他处理不好涂山氏与防风氏联姻的事,也不要随便招惹你。
前事翻篇,之后你要如何,全看你自己。只是千万记得莫要损了自己的体面。”
最后帮玟小六理了下衣领,翎霜语气褪去严肃。
“你说先留在这里,可别趁我趁我不在这段时间先跑了。”
翎霜离开不过几日,雪花便纷纷扬扬落下。
算算时间,马上就是年节了。
雪下的最大那日,回春堂没有什么人。接连几日大雪,街上行人也少了许多。
回春堂四人聚在一块,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相柳顶着风雪出现在院里,堂屋里并不见翎霜的身影,她留在回春堂的气息也几乎消失。
“连分别都不被告知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玟小六似有所觉,回头看向院中,风雪好像更大了些。
吃完饭,串子和桑甜儿一处说话,玟小六和老木对坐着喝酒。
“这样的下雪天啊,最适合一家人在一起说说话,喝喝酒。”
端着酒碗的玟小六忽然停顿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这会翎霜姐姐应该已经到了吧。今年雪下得早,也不知道陵园的补给有没有及时送到。身边只有汀兰一个,常年雪夜寂静可怎么熬得过来啊……’
酒铺,玱玹也想到了翎霜。
起初只是阿念被海棠扶出去时,老桑念叨了一句:
“就二王姬这个酒量,也敢跟殿下拼酒。不像大王姬,小时候就偷酒喝,长大了这酒量肯定不差。”
说着,他不知怎的,想到了翎霜。
“说起来,当年翎霜长公主估计酒量也不差。还有一手不知从哪学来的酿酒手艺。那桃花酿的味道,我可是到现在都记得。”
老桑喝了口酒,眉心皱起。想起桃花酿来,这酒简直普通涮锅水一般了。
“唉,也不知何时能再喝一会翎霜小姐酿的酒,不是桃花酿也行啊……”
屋里的玱玹放下酒杯,发出铛的一声。
老桑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来。
“殿下,我不是说您的酒不好,就是,就是……”
“别就是了,我不过学到翎霜几分皮毛,比起来确实是差远了。”
他还不至于为这个生气,只是老桑提起她,自己忽然有些怀疑那天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不是她。
旋即,玱玹自嘲一笑。
她被困在陵园,哪里能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清水镇呢。
而此时,被好多人惦记着的翎霜正在树下挖土。
几道灵力下去,树根部的泥土被翻起,露出下面一圈酒坛。
“汀兰,把够了三百年的都挖出来。”
翎霜之前埋酒时就做了记号,找起来也不麻烦。
很快,整整齐齐十坛酒就摆在了屋里。
留下一坛这个
这是她在陵园酿下的第一批酒,当时还想着很快就能出去和小夭玱玹相聚,结果每年都酿,一日日拖下来,树下埋了十几年的酒,自己却还未见到两人。
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进来时和西炎王的对话,翎霜动手舀出一杯酒来。
玱玹继位,还有的等呢。
饮尽,是自己记忆里的味道。翎霜满意点头。
从她记事起,好像自己脑子里就存着许多酿酒的知识。
总有段模糊的记忆里,有个一身粉衫的男子,和自己一块做着酿酒的工序。
自己第一次跟着脑子里的步骤做出来的酒,连向来严肃的西炎王都赞不绝口,自己一尝,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现在才知道,少的是岁月的积淀。
当时酿了酒,一年年都出不去,也不见小夭和玱玹回来。
这酒也被忘在了那棵树下。
若不是这次想起来了,不知它们还要在地下待多久。
翎霜又给自己盛了一杯,慢慢抿着走进屋里。
虽然味道对了,但积淀还不够。自己之前应该是喝过年份更久的。
“殿下,送补给的人来了。”
“那就走吧。”
这边翎霜还在看着汀兰清点今年的补给,清水镇里,多日不见的涂山璟又出现在回春堂。
有了翎霜之前的叮嘱,玟小六对他的态度淡淡。
不过临走前,还是多问了句他的伤。
“无事,不过鞭笞两百。”
玟小六手里的茶壶都掉了下去,涂山璟连忙接住。
看他行动灵活,玟小六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