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首辅全力支持下,不过几日,太子妃林氏便和离回家。
之后,当今皇帝的祖父上位后为保万无一失。不管不顾地将与芳玑太子有关的所有家族,全部寻了由头抄家灭族。
林家也得了个蓄意谋反的罪名,全族上下,一人不留。自那之后,林氏便消失在了世家的队列之中。
现在看来,当时还是有漏网之鱼。
皇帝将手指点在“太子嫡长子”几个字上。
林氏不愧是世家大族倾尽心力培养的嫡长女。她怕是早早察觉了不对劲,明知自己阻止不了,也无法保全太子。
便与家族联系,先将自己的孩子假死送走,之后自己再借着这个由头与太子和离。
若不是皇祖父当年……她林氏最次也可享尽安稳富贵,若是想争,那太子的嫡子便是她最好的棋子。
只是她还真是一位慈母,当时想着让那孩子避开京城的腥风血雨,迟迟未将他接回。
没想到,阴差阳错,却保下他一命。
而皇祖父当时,对一个已经去世半年的孩子,虽然力求谨慎,但被熙成帝亲手压下的真相怎会被轻易查出。
多方证据都指向他确实死亡,他也没有再追究这事。
不成想,那孩子竟然还活了下来,留下了皇室嫡支的血脉。
后来,竟然还有高僧为她取名,正好和上了她这一辈的字辈。
这许多年一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担忧,在看到末尾确认翎霜为芳玑太子嫡曾孙后,翻涌着包裹了他。
光线穿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湖,既然喜欢,那就留在那里吧。”
……(关于这里私设翎霜的身世,担心有些宝子捋不顺,我把简易的关系图放在评论区了,大家自行观看哦!)
方多病那天离开,心中烦恼李相夷对自己隐瞒的同时,也挂念着被带走的翎霜。
一人来到普渡寺,他本是想找无了大师问个明白,没得到答案不说,另一个消息更叫他震惊。
“纪院主,为什么李莲花会上了破刃榜呢?”他着急问道。
纪汉佛却安坐着,只是从书卷里抬起眼来。
“四顾门收到一封密信,说是李莲花已经加入了金鸳盟,还将李相夷的血脉李翎霜当做投名状一并带去。”
“肖门主特派我们百川院彻查此事。”
方多病转向说话的人,“这绝对不可能,一封莫须有的密信……而且翎霜可是李莲花的亲生女儿。”
纪汉佛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沉声反问:“她真是李莲花的亲女儿吗?”
前不久才知晓翎霜身世的方多病说不出肯定的回答。
纪汉佛继续问:“你可知道李莲花身边那个戴面具的,叫阿飞的人是谁?”
看方多病脸色不对,眼神飘忽,白院主忙打断纪汉佛的询问。
“嗨,小病病刚涉足武林,他怎么可能认识已经十年没有出现过的笛飞声呢?再说了,李莲花对李翎霜那般呵护,我最初也以为那是他亲女儿啊。”
白院主语气维护,却在不经意间默认了那封密信上提到的内容。
紧接着,慕容腰的证词进一步证实了密信的真实。
方多病不得已之下。只好扯出了摩罗天冰的事情。
只是不想,在四位院主一句句话下,不仅未能破解当下局面,反而还将水搅得更浑了些。
……
小远城中,方多病堵到了李莲花。
截住他脚步后,他当即四下查看。
“找什么呢?”
“翎霜呢?她没跟你在一块吗?”
方多病这话挑起了李莲花正挂心的事,难得对他没了好脸色。
“你说呢!那天你不都看到了,她被角丽谯带走了!”
“可是上次……”
“还上次,角丽谯和笛飞声能一样吗!翎霜……”
说到最后,李莲花心有余悸般收住了声。他不敢将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只好暗暗祈求恢复记忆的笛飞声起些作用。
小远城阎王娶亲的案子错综复杂,李莲花和方多病还是联合在了一块。
眼看罗摩天冰已经到手,两人之间却又出现了问题。
被关在柴房,李莲花寒毒发作,再加上寒烟翠的药性,他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深夜,昏迷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五六岁的翎霜。
那是她身体刚好一些,得了无了的嘱咐,总是用各种方法管着自己,生怕多喝一口酒让自己毒发。
那天,碧茶之毒又一次发作。小孩子见自己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还以为自己又做样子骗酒喝。
那会翎霜真可爱啊,端着个酒壶,却就是不让自己碰到。
躲闪间,碰到了自己冰冷的手,吓得她哆嗦着给自己热了一壶又一壶的酒。
直到次日自己缓过来,她还伏在床头。手边小桌上,是几壶热酒,带着微微烫人的热意。
“冷……”
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李莲花注意到忙碌一夜的翎霜似乎开始发烧了。
他忙用被子将小孩裹起,运功给她温暖身体。
那几天,父女两个你冷了我冷,好容易挨了过来。
记忆之外,李莲花下意识开始运转功法,无知无觉中,寒烟翠被化去药性,被压制的碧茶之毒开始泛滥。
方多病带着棉被热酒赶来,只听得缩在席子上的人呢喃着:
“翎霜……不冷了……爹在,翎霜……乖……”
断断续续的声音让方多病有些难受,当日若不是他一直愣着,翎霜或许就不会被角丽谯带走。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次日清晨,李莲花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眼前开始模糊。
等方多病离开,他暗自探查一番。
果然,寒烟翠已经被全部化去。
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瓷瓶,李莲花好不容易将瓶口凑到鼻尖。
吸入药粉后,李莲花看着露出的瓶底,微微叹息。
“翎霜啊,你这改良之后做成药粉确实方便,但这一瓶装不了多少,用得也太快了吧!”
说罢,他才想起翎霜这会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