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霜一点不惯着他,顺势就要起身离开。
“不咳咳咳咳咳——”
一阵更剧烈的咳声传来,这回倒是真被呛到了。
翎霜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陛下搞这么一出,难道是忘记了当年答应我父母的事?”
许是感觉空气有些闷,翎霜起身往窗边挪了挪。
“你上一次不守信用是七年前。那时恰好叶啸鹰恳求,你也顺水推舟。我改了叶若依必死的命格,作为交换,她如今该在那时你为我准备的位置上。”
提起这事,明德帝靠在软枕上的头低垂下去。
“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信,是寡人之过……”
“停停停,你知道不对,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你不改。对吗?不然怎么又把我叫回来了。”
她说话毫不留情,明德帝声音更低了些。
“作为一个父皇,我偏心得太明显了,这才给他带来了这么多危险。”
翎霜看着自己刚染的指甲,只当没听出他刻意的示弱。
“过往之事已然不能更改,兄弟之心已经离间,无法复原。我只能再多偏心他一点,再更多一点……”
对于他这番表演,翎霜只想说“与我何干?”
虽然明德帝的表演还在继续,翎霜却已经没有什么耐心细细听下去了。
总而言之,他就是想自己作为萧楚河的后盾。
提取出他的意图之后,翎霜终于将目光从指甲挪到了他脸上。
“你不会是忘了我是谁吧?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呢?”
明德帝身体猛然晃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稳住了。
“这段时间,听闻你与他走得很近。”
“噗嗤——”
翎霜抬手遮掩着自己的笑意。
“不过是发现他与我一位故人有一分相似而已。因着那一分相似,我有些好奇他能走出什么样的路而已。如今他即将回归庙堂,更不像了。”
明德帝还想问那故人是何身份,无非打着要促使萧瑟模仿,好抓住翎霜这个后盾的主意。
翎霜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且不说萧瑟是否同意,我那位故人,你没有见到他的可能。”
明德帝脸上尽是愕然,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失算。
“不过——”
翎霜话锋一转,他脸上复又出现喜色。
“看在这前十几年北离供养,以及他还算识相的份上。我在一天,北离便不会乱,同时,我也保证萧瑟不会死在这场争斗中。”
“多谢——”
“可你也别想着我护北离数百年,本就是乘兴所至,近二十年过去,兴尽而返的日子也快到了。”
在翎霜离开皇宫时,苏柳城的侍女也赶到了美人庄。
“我家主子说了,看在一面之缘的份上,让你去这个地方接人。对了,记得多带点药。”
不提天女蕊如何着急离开,翎霜已经回到了县主府。
离开两年,这里已然有了不少破败痕迹。
翎霜在廊下站定,声音悠悠飘远。
“我不过两年不在,你们有些偷懒啊?这府里不会都有老鼠打洞进来了吧?去把这批人换了。”
“是”
一直跟在翎霜身后的侍女应声离开,翎霜这才走进自己的院落。
径直踏入卧房,抬眼便看到一只“金渐层白老鼠”正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翎霜在门口站定,向对面的无心明媚一笑后,骤然高呼:
“来人啊,有贼!”
……
当晚,无心便被蒙着头丢进了大牢。
最里面的牢房里,听到狱卒走远的声音后,他一把撤下头上的布袋。
“木门?看来这次还真是要多谢她了。”
没有再管那扇门,无心蹲到了墙角。
忍着不适在烂泥中摸索一阵,他起身,将手上的淤泥蹭在床板下面。
“若是这地方能再干净一点,我会更感谢你的。”
说罢,无心俯身,在刚才发现的“老鼠洞”上方踹了一脚。
藏在墙壁里的机关受力启动,墙上缓缓出现了一个洞口。
夜空飘过一朵云,暂时遮蔽了月光。
昏暗从牢房褪去时,这里已经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刚才根本没有人被关进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