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时代不同了,铁器、牛耕的出现,税制的改革,使得周王朝时期纳血税,做大官,高高在上的士大夫没了生存的土壤,周王室的礼法再也回不去了。”
“汉初,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就是刘邦以及打天下的一些军功贵族,还要一些贵族后裔,地方上的统治阶级则是不断冒头的豪强地主,这些豪强地主,有新兴的,也有本身就是世家大族的,这些豪强地主被汉朝皇帝割韭菜一样的,一茬一茬从地方迁移到长安,要么被皇帝白手套酷吏给抄家灭门,没有地方大族的干扰,帝国就能动员到户,所以那时候汉朝国力十分强大。”
但是,后来局面发生了改变,“儒家成为国家统治思想后,一方面统一了全国的思想,另一方面,也让地主这颗韭菜有了自保的想法,学儒学的主体本身就是这些有财力物力的地主大族子弟,儒家一方面它是帝王统治天下的工具,一方面也是地主统治天下的工具。汉武帝末期,赵过的农业改革使得这个进度加快了,耧车、垄作,犁铧的改进,使得疲敝的国力迅速恢复”
“但是,请注意,新技术的发明,最先受益的一定是有资本去尝试新技术的人,生产力的发展加快了地主大族的壮大步伐,土地兼并速度加快,因为大块土地使用耧车耕种更有效率,同样的有好的铁器的、耕牛的地主,又能进行新的一轮投入再生产,财富积累速度也暴涨”
“汉武帝之后,地主就不怎么听话了,这是所有看史书的人都能注意到的事。”“后面的所有皇帝都在面对一个大难题:怎么解决逐渐壮大的地主势力?没有办法,除非像王莽那样来一波自爆,当然,后来掌握财力的地主逐渐和掌握知识的士族合流,形成了如今的格局,世家大族林立,架空朝廷,它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阶级。”
“地主阶级为什么那么强大?为什么能够积累那么多的财富?就像我说的财富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来自于劳动人民的双手,它来自于广大地主对于普通平民的剥削,靠着资本优势,靠着技术优势,靠着资讯优势,从人们的各个方面掠夺财富。”
“所以,我们要造反的话,我们的真正敌人不是朝廷,而是地方上的地主大族,他们掌握了土地、人口、财富、税赋,俨然又是一个个封地贵族了”
“不用担心敌人的强大,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是靠着简单的组织、阶级自觉来统治民众的,而我们,只要我们有着坚定的信念、严格的纪律、完善的纲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就可以打败他们,埋葬他们。”
“统治阶级靠积累、占有大量财物、资源,维系军队,以此来统治被统治阶级,再通过税收、赋役等不断掠夺人们的创造的物资,就像我们所做的数学题一样,一个池子,一根管子进水,一根管子放水,只要保证放水量大于进水量,就永远不用担心水池达到威胁统治阶级的水量”
“但是,”少年话锋一转,“但是,财富始终是人创造的,金银是死物,渴不能饮,饥不能食,如果说统治阶级所拥有的资源,所积累的财物是一个池子的话,那就是一片死水,靠汲取被统治阶级水分维系生存,一旦,我们将统治阶级的汲水管切断,将一个个普通民众解放,统治阶级将逐渐枯竭,那么,被统治阶级水池将不断蓄水,达到无法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