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如此沉重的骑兵,马匹的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大,咱们只要在行进的道路之上挖好陷马坑,也能一定程度阻碍敌军。此时明显没有时间挖坑,我们可以向阵前投掷杂物,阻碍马匹的前行,或者降低骑兵的速度,骑兵只要慢下来,就不难对付。”
徐荣不疾不徐,字句清晰地向着夏育提出了很多建议。
夏育不停的点头,根据徐荣的建议,向着手下传递着自己的命令。
更是直接向臧旻传令,不惜一切代价,阻碍那一只骑兵的行动。
这一刻,中军立刻行动起来,首先就是大阵前方被抛掷了很多杂物,有人将之前用来装运床弩的大车赶到阵前,将其给拆了,木轮、轮毂、车架、一切能够当做阻碍物的东西,都被分散布置在阵前。
有些前排的士兵机灵,和后方的同伴一商量,将后方的盾牌送到最前方,一连叠了四层,简直就是一道矮墙,时间紧急,军官和士兵这一刻生死相依,每一条意见都被倾听,被采纳执行。
徐荣更是亲自来到了直面敌军的阵前,凭借着高人一等的战争直觉,调整着原本严整的阵型,因为这一刻,身居战场,徐荣此刻想到的是自己以前在山上砍树,那一斧子下去,防御的最好方法不是拿硬物抵挡,而是用软木缓冲。
汉军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到达了另一个程次,片刻间,由着原本严整的三层队列,变成了错落布置的阵型。
汉军从来不缺勇士,不少自认为武勇的人,脱掉身上的甲胄,身着白衣,有些人甚至赤膊上阵,拿起环首刀,准备加入这一场生死搏斗,所有人都清楚,为了砍马腿,需要的不是防御力,而是灵活敏捷,要以步兵攻击骑兵,哪怕只是避实就虚砍马腿,结果也是十死无生。
臧旻收到传令,驰马来到南匈奴单于面前,
“屠格,中郎将有令,你部立即脱离纠缠,前去阻击那一只全甲骑兵。不要想着耍花招,想想你那些身在并州的部落民众。”
屠格咬了咬牙,无法,招呼着自己的部众集合,向着那一只闪闪发光的骑兵截击而去。
鲜卑骑兵也看出来了屠格部的动向,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向着屠格部拦腰侧击而去。
屠格瞥见敌方骑兵的动作,拿出自己随身的长矛,身后的亲兵跟他一样带长矛举起,一个转向,屠格在调整路线之后,向着侧击而来的鲜卑骑兵冲撞而去,这一变招显然出乎敌人意料。
南匈奴生活在汉境,多与汉军打交道,也知道汉军战术,偷师过几招,此时便是显示威力的时候了,这一次的草原骑兵硬生生的冲撞,明显是屠格占了上风,可是屠格并没有耽搁时间去收割散落的鲜卑骑兵,而是朝着最初的目的,那一只具装甲骑而去。
南匈奴骑兵全员轻甲,速度极快,不多时就到了具装甲骑的一侧,屠格打马,呼喝着上前攻击。
令人难忘的一副场面发生了,多达七千的屠格部,就像一朵小小的浪花,在具装甲骑的礁石上碎成了珍珠,所有的屠格部骑兵想尽了办法,刀劈,矛刺,都被这些武艺精悍的骑兵一一化解,然后就是具装甲骑的杀戮时刻,双方的质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具装甲骑根本不用攻击,单是凭借着自己的沉重势能,就使得不少前方的轻骑成了马蹄之下的肉泥。
屠格借着马速,手持长矛,一矛刺向一名甲骑,矛尖临身,那名甲骑只是微微侧身,矛头便是从甲页之上划过,以往划破皮甲如划纸的长矛沦为了鸡肋。
“砰”一声,屠格被其一侧的甲骑用飞斧击中,斧背击中屠格的胸部,屠格顿时吐血。
“保护单于!单于受伤了!”
身后的亲兵疯狂的涌上前,将他从敌方的军阵之中解救出来。
南匈奴在屠格倒下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崩溃,再也抵挡不住,溃逃开去。
屠格的冲击只是争了片刻时间,却也是让汉军将能够做的都做了,听天由命啦!
鲜卑具装甲骑越来越近了,前排的士兵慢慢的都能够瞧见那些甲胄下暴戾的眼神了,后方指挥者床弩的将作监官员,招呼士兵放置好木矛弩矢,慢慢的调整方向,官员虽然整具身体都在发抖,却还是将他周围的十余台床弩布置好,剩下的则是由他带着的士兵完成。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放,
嘣,“嗦~”四十来根木矛向着直行而来的具装甲骑飞去,木矛从前排士兵的头顶飞过,发出恐怖的啸叫。
作为这个世界上头一支同具装甲骑作战的队伍,夏育等人完全没有经验如何对付。
同样的从来没有将具装甲骑用于实战的檀石槐也没有经验如何将其发挥出最大战力,这些具装甲骑还是太多笨重了,因为冶炼技术的限制,很多甲片用的不是钢铁,而是工匠熟练掌握冶炼技术的铜。防御力相差无几,但是重了好几个登级,就导致现在的情况,这只队伍在出发以后,基本上就能够判断出它的目标和路线,这也是为什么徐荣和阵前的士兵这么有针对性的布置。
果然,这一只骑兵并没有任何要转弯的意思,就像轨道上的火车,蒙着头向前冲。
距离太近了,在知晓对方的路线的情况之下,飞行的弩矢大多数都射中了目标,事实证明,具装甲骑并没有檀石槐想象中的那么坚固,弩矢木矛从骑兵队身体穿过,击中其身后方的骑兵,甚至在某些个特定角度上,出现了一串串人肉糖葫芦。
站在远处观战的檀石槐刚开始并没有因为汉军的调动而产生怀疑,他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具装甲骑在这天下,无敌!
然而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动摇了,甲骑在刚刚就像是被刀砍了一般,队首被削去一截。他望着汉军军阵里面的木架子一样的东西,问左右道:“那是什么东西?威力如此之大。一次齐射,就让我就损失了那么多的甲骑。”檀石槐说着心都在滴血
而汉军此处,将作监官员十分激动,连忙指挥着士兵继续给床弩上弦,随着绞盘的用力,弓弦被绷紧,但是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嘣~,轰”弓臂实在是承受不了巨力,崩断了,弓弦飞舞,弹到周围的士兵,一个个捂着伤口惨叫。
将作监官员一脸惊惶,“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大人!不好了,你看。”手下将作监匠人递过来一块刚刚蹦飞到跟前的床弩弓臂残片。官员一瞧,目眦欲裂:弓臂内部早就损坏,外面就只是用新鲜的生漆刷过遮掩,看着像是新的,这些床弩质量都不过关。
将作监也不干净啊!官员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