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一惊,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过去,就发现小楼的对面,一处卖小吃的摊位上,有几个健壮的汉子待那儿不动,眼神还时不时的向着这边飘过来。
张修缓缓挪动脚步到田成身前,挡住外边的视线,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田成见到先生过来,小手松开老军,狠狠抓住张修的手臂,颤声道:“先生,那是陈氏的人,我记得他,他是陈氏部曲头领,他看见我了。”
田成有些语无伦次了:“先生,他看见我了,怎么办,他肯定看到我了。我不要被抓回去!”
张修听着田成惊惶的语气,以及手臂传来的力道,再也没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没了那日毫无保留的愤慨。
张修深吸一口气,胸腔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怒气,第一次的,张修对于一个家族、一个势力,有了杀心。
此刻,张修有了防备,再次打望外边,就有了不一样的发现:县兵在调动,没有闹出大动静,缓缓的向此处包围过来。
此时注意到田成的变化,以及张修的眼神之后,张松朝着张修所望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也不知道此番变动的原因,露出一脸的疑惑。
张修怒视着张松,张松见状赶紧举手,示意与自己无关。:“张兄别误会,我可没有报官,我就只带了几个伴当出门。再说,我也没那么大的能量,能够指使得动县兵。”
张修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当下的局面。
看对方的阵势,不像是要闹大的样子,针对自己?除了张松,还有其他人也猜出了他的身份,还是说,安汉有人出卖了他?或者陈氏来抓一个小小逃奴?
张修摇头,将最后一个可能排除,最有可能的还是自己在安汉山民领袖的身份被泄露,此地的县尉跟陈氏联手,捉拿于我,好扫平山里的祸乱。
此刻老军面上一脸的淡定,只是他手里的环首刀松了又紧,一直在山里打滚的他,本就将城里视为敌境,此刻又发现县兵有搜捕他们的可能,不紧张是假的。
“先生,怎么办?要不我断后,掩护你和小先生,你们先出城!”
“不急,还没有到那时候。”张修安抚道。
此时的张修却是逐渐冷静下来了,他探出身子,往外边深深的望了几眼,就判断出了局势,县兵是从西城而来,那里应该是县兵的驻地,陈氏的部曲,分散在楼下的三个出口,一个出口两人,一共六人。
至于怎么分辨陈氏的部曲,这年景,能够一身腱子肉,身着布衣的,还正好处于出口蹲守,是陈氏的部曲无疑了。
此时,张松正好看到陈清和自己哥哥张肃从远处行来,他狐疑的问道:“张兄,你和这陈氏有怨?”
“往日没有,今日起就有了!”张修闻言,沿着他的眼神看向远处行来的人影,咧着嘴笑道,丝毫不把本地豪族放在眼里。
“张兄勿恼,说不定,本地县尉和陈氏好客,跟我一样,只想与兄台一叙罢了。”张修当然不信这种鬼话,闻言狠狠瞪了张松一眼。
张松见状一脸的玩世不恭,伸出双手,给张修出主意道:“要不,兄台你绑了我,说不定看在我哥的面子上,陈氏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张修没有理会张松的胡言,回头对着老军吩咐道:“老军,我们分头行动,你带着田成,走东门出城,我估计东门的士兵还没有接到命令,如果没来得及出去的话,你拿着令牌,去找本地的黄氏,记住,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说是鱼千的嘱托,也不要回商栈。”
“可是,先生你?”老军闻言就要反对,张修一摆手,止住他的话头,回头望向远处的人影,幽幽说道:“不用担心我,这种小地方,还留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