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构件,对材料的要求各有不同,有的需要耐磨、有的需要强度,有的需要韧性。
而为了满足张修的要求,钺氏将自己家传学问翻了个底朝天,从那些随着岁月积攒下来的金属冶炼配方中寻找着所需答案。
随着铜汁按照钺茂的指挥调配好,不停向外辐射热流的液体被束缚在一碗碗坩埚中,不停地翻动着金黄色的光。
钺茂向炉头看去,炉头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头上顶着稀疏的几根须发,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形容枯槁,他手臂扶着木制的架子,拿起一块绿色的透明板子,透过板子,仔细地观察了炉中一会儿,再回头看看架子上的木制沙漏,掐着手指自语,估计差不多了,这才回头看向钺茂,颔首示意。
几个身强力壮的匠人发一声喊,合力将加热好的坩埚夹起,耗费力气加上此地燥热的环境加持,所有人的衣衫皆被打得透湿,一片片黏糊糊地粘在身体上,却无人在意。
在飞扬的火星之下,坩埚倾斜,如龙蛇吐息,火红的水柱流淌而下,在人力的约束之下,向往他们最终的归属。
白烟泛起,铜汁浇下,一个个模具被灌满,匠人的动作老练而扎实,沉重的坩埚在他们手里如同茶壶,一饮一啄,收放自如,没有丝毫的差错。
也总会有失误,模具的加固出现问题,有些模具发生了炸裂鼓胀。这时候,事先预案中的备份就派上了用场,立马上前替换,众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色,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卓杰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番操作与叮叮作响的冶铁作坊完全不同,这种互相协作,密切分工的做法确实让人着迷。
张修若是在此处,定会嗤之以鼻,这种小作坊式的生产根本算不上震撼,真正的震撼要从机器代替人力之后才能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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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时,王平手下营盘的士卒正在奔走于各个村寨之中,传达来自教子的命令。
这些士卒本就是选自各个村寨的优秀战士,这一次的传令,也算是王平给他们的一次放假。
大柳村,因村口的一颗大柳树而得名。
陈易刚刚和村里的驻守祭酒见了面,传达了教子的命令,没有多余的寒暄,他便要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小易,你是个有见识的,这一次道中的集结是为了啥?总不能真的是为了修什么水坝吧?我听平地上的人说,那些个大人物总是吆喝咱们这些泥腿子去给他们修神庙宫殿,说白了,这赋啊,就是让咱们白干活,你说教子神仙一般的人物,会不会让我们去给他修神庙?”
消息灵通的村长在陈易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了正要往家里赶的陈易,嘴里絮絮叨叨的讲个不停,他对张修这一次的召集很不感冒,他们这个村寨不是那种一姓独大的村子,乃是那些逃亡汉民抱团组成的,没有了天然的宗族组织,各人将自身的利益看得无比重要,不愿意吃一点亏。
他们是张修在安汉山区一战的副产品,那些自认为实力低微的村寨无需张修代表势力的压迫,主动地献上了忠诚,只是这一份忠诚有几分可靠,则是未知数了。
放在平时,在这种出人出物的时候,就看出来各个村寨的具体态度了。
就比如陈易他们村的态度就很简单,也很普遍,既不主动,也不反对。
就如村长所担心的那般,村里的人们都比较担心这个初来乍到的五斗米道教子要干出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陈易有些不耐烦地一把卸掉村长抓住他的手臂,对于这个老村长,他是十分不喜的,在他们村子就属村长家势力最大,家里有五个儿子,这个时代,壮劳力就是一个家最大的财富,所以村长在村寨里也是横行霸道。
而上一次张修要求各村遴选士卒,前往渡口报道练兵,村子里却是将陈易这个独门独户推了出来,所有人都认为陈易出门这一趟,一定是有去无回,却没有想到后续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先是张修指令李文、吴缺等人趁着大胜向氏的余威,在他们的势力范围武力游行,顺便征讨不服,而他们大柳村正是见识到了张修代表的五斗米道在此地的武力,不敢升起反抗的心思。
再者,各个村寨来了许多的道士,各个身强力壮,却是一脸的和气,没有干其他的事情,一来就是给村子里的老人小孩瞧病,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了医生,也第一次知道了生病吃药的道理。
有的人药到病除,村寨里的人皆称神迹,心服口服,一起拜起了太上老君,五斗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