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议事厅内
此时已经聚集了吴缺、李文等营地将领,他们都是在张修的命令之下紧急赶来集结的。
到了议事厅,听闻了朝廷的动作之后,惊讶不解之余,各自眉头深皱。
此时议事厅内,王平在张修的示意下,拿着木棍,指着地上的大幅地图讲解道:“从情报中,我们得知,此次官军进剿,分两路兵马。”
“一路从阆中出发,自陆路攻击各地山寨,应是收到了太守的命令,剿灭山里的叛乱夷人。”
“一路是从安汉城出发,自嘉陵水河谷而来,从路线上看,是冲着咱们来的。”
“官军的兵力多寡?”
“器械如何?”
“将领为谁?”
李文、吴缺等人闻言,皱着眉头,纷纷发出灵魂拷问。
王平一下子懵了,这些他都不知道,一时答不上来,迟疑道“这个,事发仓促,这些情报还未确定,目前只是得知了官军的动向而已。”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不淡定了交头接耳起来,单单是朝廷官军进山其实并不惧怕,他们只是被官府开始针对五斗米道下手这事乱了心神,一下子有些六神无主。
张修也不阻止,信息不足,给他们点时间消化也好,做好最好和最坏的心理准备。
“主力在安汉这一路,兵力有三千人,带兵将领是赵甫,乃是当今太仓令赵韪子侄,真正管事的叫做萧肃,是咱们益州新来的钦差御史中丞萧瑗的家族晚辈,算是个监军。”
众人正焦灼讨论间,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原来是张伯迈着方步,笼着青衫道袍,慢悠悠地行了进来。
行走坐卧间将众人的疑惑一一解答,就这番气度,却是不是这群年轻人能比的。
“叔父!”张修见状立即起身见礼。
“大祭酒。”众人也皆行礼。
“嗯,免礼,这份情报,修儿你看一下吧。”张伯面无表情点头,示意免礼,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张修。
张修接过书信,仔细读了起来,其中正好是关于这次官军行动的具体情报,令张修比较惊讶的是,其中就连官军的路线,补给,以及官军此行的目的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待看到官军此行的缘由,张修疑惑道。
“不错,安汉黄家已然叛变,将你我的位置情报泄露给了萧肃,不然安汉小小地方,怎么能招来官军的三千人马。”
三千人马在后来人眼里也许不是大支兵马,可此时乃是黄巾之前的东汉,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仍旧十足,地方上的军队人数少得可怜。
东汉实行的强干弱枝政策,各地的州郡兵数量不多,一般都不超过一千人,遇事大多是郡守临时征调士卒打仗,故而战力都不咋的。
而张伯说的三千人马,应该不是郡兵,而是御史中丞萧瑗进蜀带的一部分兵马,其应该分属禁军,是此时公认的天下第一劲卒。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上的愁色就更浓了,这下不仅仅是与朝廷下场对付五斗米道,还要面对精锐官军的进剿,要说不担心,那绝对是空话。
“至于,阆中的那一路官军,尔等不用过分担心。这情报就是陈氏传过来的,那一路的官军是阆中的县兵,不是精锐,且县尉陈清是陈实的胞弟,不会太过用心的。”
张伯不理会众人的脸色,继续说道,稍稍缓解了众人的忧色。
“叔父,为何陈氏与我等亲善?其中有何渊源?”张修不解,凑近了张伯身前,低声问道。
张伯摆手,望着地上的大幅地图,目光放空,似乎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叹口气道:
“这是你祖父那一辈的事情了,当年汉中遭遇羌人南侵,时值那陈实的祖父陈禅任汉中太守,时值局面危难,中郎将尹就领命伐羌,扰动州郡,百姓谚云:虏来尚可,尹将杀我。”
“呵呵!那时候啊,益州百姓联合起来保卫家园,首先对付的就是官军。”
“后来啊,当时任汉中太守的陈禅,与你祖父以及汉中大姓如严、李、姜、陈歃血为盟,冒着被杀头的风险矫诏,下令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修整兵甲、团结巴汉,共同对付来犯的羌人。”
“五斗米道,其实就是那时发展起来的,其中父子两任汉中太守的陈氏是出了大力的,只是时过境迁,陈氏已然衣冠士族,不愿再往道门中投入精力,所以尔等会不明所以。”
张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总觉得老一辈认为安汉是一处安全之所在,竟然有这么一层渊源。这也难怪上一次他在安汉与陈氏的冲突中,张伯会觉得其中有蹊跷,因为在他们老一辈眼里,五斗米道与陈氏,是一种默契的盟友关系。
“陈氏已然释放出善意,接下来,就要看看我们能不能担得起这份善意了。”
张修理解般点头,沉吟道
“若是咱们挡不住这一路官军的雷霆一击,那么阆中的官军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估计到那时候,陈氏是最希望我们消失的势力。”
“且议一议吧,怎么打这一仗,让我们这些老头子看看你们小辈在这些日子的成果。”
张伯摆摆手,示意张修与手下尽快议事,不用管自己这个老头子。
随即,张伯便不管其他人,施施然出门。只是,出门后的他低下了高昂的头,身子不稳,脚步散乱,毫无刚刚的沉着冷静。
张伯的心情其实很低落、慌张,乃至无所适从,从陈氏那里传来的情报不止于此,其中自益州太守来的消息:官府即将对五斗米道下手,而且重点是汉中的五斗米道总部,主要对付的是五斗米道的首脑,他的胞弟,张季。 「万水千山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