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阳对此时自己的处境很清楚,她问:“叶顾,你比我更懂得利用人性心理。你在这时候找到我,必然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章阙帮助尹施叶尤的计划,猜到了我此时深受打击。
你猜到我理智不清楚,所以你这时候找到我。想利用我的不理智和歇斯底里,继续作为你破坏叶尤尹施感情的工具。叶顾,你可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我适合做你这枚棋子的吗?”
面对黎朝阳的提问,叶顾也没有任何隐瞒,坦诚说:“从发现你嫉妒和自负的一面大于你的优秀开始。”
这个回答让黎朝阳太意外了。
她意外的不是叶顾居然真的会回答,而是他居然把这件事明明白白摊开来告诉她。
黎朝阳也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是善妒和自负,这和她从小生存的环境以及家庭教育有很大关系。
道理她都明白,甚至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大道理。可她做不到。
叶顾问她:“你知道你和尤尤真正的差距在哪儿吗?”
黎朝阳看着他,吞了一口唾沫,哽咽了一下问:“在哪?”
叶顾回答:“她不会轻易被情感支配,而你会一直被情绪支配。”
这句话就像一枚核弹,在黎朝阳内心疯狂轰炸。
她消化了片刻后,才冷笑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要利用我,让我做你的工具人。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不去吗?”
汽车在高架上行驶,道路两旁是林立的高楼,城市霓虹不断闪过。
叶顾扭过头,面孔与目光一样冰冷。
如果说他的言语冷漠的像千年寒冰,那么她这双眸子,便如同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冰之刃。
看得她一颗心拔凉。
她承认自己喜欢叶顾,很喜欢,甚至到了一种不自知的变态执念。
如非没有这些执念,她也不会为叶顾做这么多,去为难叶尤。
可是现在,她望着这张冰冷的脸,听着他冰冷的言语,一颗心彻底就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想到这样狼狈。
负面的感情反馈让她觉得人间不值得,爱情不值得,男人不值得。
既如此,她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搞搞事业?
之后是黎朝阳长达三十分钟的沉默。
汽车开到了她家楼下,叶顾才又说:“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认识尹季?”
“好。”黎朝阳问她:“什么时候?”
叶顾说:“下周,尹季回国开会,我引荐你们认识。这次机会如果你利用好了,以后资源应该不用我说。把握好这次机会,你们女人不是常说,这年头男人靠不住。能靠住的,只有事业资源。”
黎朝阳嗤了一声:“叶顾,你真可怕。我现在能理解叶尤为什么费尽心思选尹施,都不考虑你了,你太自私了。”
叶顾不仅自私,还像极了盘旋在深渊里的一条黑龙,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恐惧感。
黎朝阳知道和叶顾是不可能了,但她想起章阙的话,的确不甘心。
她想起叶尤高高在上的模样就不甘心,想起章阙说她没有能力报复她的情景也不甘心。
如果能搭上尹季这条线,她不仅能有更好的资源更多的钱,还能膈应章阙。
尹季这个大佬的资源,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现在有机会,她为什么不让叶顾去安排呢?
叶顾目送黎朝阳离开,他问副驾的助理:“查一查叶尤和白逸什么关系。”
从目前网络展现的信息来看,这个章阙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刁难叶尤。?
上次在互联网扮演恶婆婆,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给尹施造就流量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她这么做的目的不要太明显,就是为了拖延尹季这个父亲对儿子尹施出手。?
可为什么白逸会作为叶尤的男伴出席?
叶顾下意识觉得,白逸可能与章阙有什么关系。
*
另一边。
活动结束后,叶尤和尹施终于摆脱了记者,去了后台找章阙。
白逸紧跟着叶尤,低声问:“小叶,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叶尤反问:“你刚才不是见到了吗?”
白逸说:“那不一样,那是远远看着。而且隔得太远了,这么多年我变化也挺大,她一定没认出我。我希望和她近距离面对面见一见,让她认出我。”
叶尤仔细回忆章阙刚才在拍卖台上的表情神态,也拿不准她到底有没有看见白逸。
她扭过脸看尹施:“所以,以你们的母子的心灵感应,你认为章阙女士到底认出他没?”
尹施摇头,低声说:“不清楚。我和她是母子,但没有心灵感应。”
白逸急得苛责尹施:“阙姐可是你亲妈,你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你有心吗?搞得像是你俩不熟一样。”
尹施点头:“准确来说,我和我的母亲确实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