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想聊什么?”
“我想说,你唱歌真好听,比我CD里那些明星唱得还好听。”
“嗯,然后?”
“你钢琴弹得也很好,至少比我好。”
“嗯。”
“老班说今天晚上你唱的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是真的吗?”
“嗯。”
“那,你是写给谁的呢?”
“……”
“是写给哪个女生的吗?我认识吗?”
“……”
“陈一平你还在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听你说。”
“我想说,我其实好难过好难过。”
“怎么了?”
“我不愿意你为了钱而出卖你的才华。”
“……”
“可是我又想到,你靠才华赚钱又有什么不对呢?这和农民伯伯靠种庄稼赚钱,工人靠技术和体力赚钱,老师站在讲台上赚钱,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想了想才回答道:“区别可能是当才华被冠之以艺术之名会显得高大上一些吧,其实本质都一样。”
“对啊,我想了很久很久,所以我不怪你了。”
“你原本怪我什么?”
“你为了钱给那个女人弹琴唱歌。”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问吧。”
“如果是一个男的给钱叫我弹琴唱歌,你心里会不会舒服些?”
“啊?好像…有点道理哈哈。”
“苏小暖同学,你的这种心理叫什么你知道吗?”
“叫什么?”
“吃醋。”
“啊呸,我怎么可能会吃醋。”
“周树人说过,梦是要紧的,否则钱是重要的。”
“周树人是谁?……啊,鲁迅就鲁迅,你非要说什么周树人。”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虽然艺术不会死,但艺术家会饿死。比如画向日葵的那位。”
“梵高嘛,这个我知道。”
“所以,梦想是要有的,而钱也是要有的。”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就是要有钱,有很多钱。”
“你真俗。”
“我本来就很俗,所以你呢?你的梦想又是什么?”
“啊?我不知道啊,我想想。”
“嗯。”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快点长大,然后好好工作,帮我爸爸妈妈分担一点,他们太辛苦了。”
“我想说,”他柔声说道:“其实你能想到这一点,就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某位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着女儿窃窃私语的老母亲,听到这里百感交集。
女儿长大了。
一直到晚自习下课,舍友们都回到宿舍了,他还靠在墙上讲电话。
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时候会在无意中把苏小暖当成聂小语的替身。
你侬我侬的一对X夫X妇让舍友们把白眼都翻出了白内障。
最后关宏忍不住一把抢过话筒大声道:“你们两个白天坐在一张课桌上卿卿我我就算了,晚上还如胶似漆的黏着,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单身人士的感受啊?”
苏小暖愣了一下:“谁在说话?”
“是我啊,弟妹,我是你关家大哥啊。”
“关宏你大爷的!把脖子洗干净给老娘等着。”
关宏把话筒挂断,仰头看到陈一平似笑非笑的表情。
“弟妹?关家大哥?嗯?”
“开玩笑开玩笑。”
关宏贱笑着一溜烟跑回床上蒙头躲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睡在我下铺?”
陈一平脱了鞋,穿着袜子把脚伸进关宏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