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悬崖上的植被繁茂,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给儿子筹了大半年的学费都拿去给了医院也不够。
等东拼西借的凑够了医药费把人接回家,儿子却说不想去念书了。
她日也愁夜也愁,没曾想这大半夜的,孩子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千难万险的找到家里来。
那么远的山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苏小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能在简陋的厨房里帮得上什么忙,她连看火候都不会。
看着阿姨在她面前强做笑脸,她心里不舒服就出来了。
她在正屋里只看到受了伤的张倪儿在刚铺好的床上揉着发肿的脚踝,不见那几个男生。
“他们呢?”
张倪儿朝屋外指了指。
苏小暖走出门外,灯光下四个光着膀子的少年并排坐在晒坪的地上。
她视若无睹的走过去,在卢伟腰上踢了一脚,等他和关宏给她让了位置,她才作势要在陈一平旁边的地上坐下。
一只手拦住了她。
陈一平长臂一伸,大手直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去拿凳子来,女孩子家家的。”
她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刚换了身裙子。
陆伽瑶买的能不是名牌吗?
“吁…”
关宏和卢伟听到暖姐被打,发出了一阵嘘声。
这世上也只有陈一平敢这样对暖姐而暖姐不发火了吧?不仅不发火还一副小猫一样的姿态!
“吁”
又是一阵嘘声。
“明天跟我们回学校。”陈一平对刘道说道,“你家里的事我来安排。”
刘道还想说什么,被苏小暖一句话怼了回去:“你要是不去学校,阿姨的眼睛就得哭瞎了。”
众人又劝了一会儿,等刘道的妈妈出来说可以吃饭了,刘道才点头答应。
苏小暖把张倪儿从床上扶下来,陈一平看着她的脚踝皱了下眉头。
王磊还没回来,索性就先吃饭。
午夜十二点的晚饭。
两盘豆腐,两盘豆芽,两碗青菜,一大盘腊猪肉,还有陈一平他们带来的火腿,就是全部的菜了。
刘道的妈妈捏着衣角站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说家里简陋云云。
陈一平没等她把话说完,夹了一大筷子的豆芽塞嘴里,嚼了两下大口的扒饭。
“你们看着我干嘛?快点吃!”陈一平鼓着腮帮子说。
午饭之后到现在,大伙都没怎么吃东西,一桌菜倒是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阿姨这腊肉炒得真好!”
陈一平双眼放光,一副我还能再吃五碗饭的模样。
“以前我家里只有过年才能吃这些。”
他的意思是,阿姨,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
可刘妈妈看着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苏小暖和张倪儿,心里又如何能信?
正好此时王磊带着司机提着一副简陋的担架回来了。
“吃过了吗?”陈一平问。
“吃过了。”
王磊说着把自制的担架往地上一摆。
陈一平借了刘道家一床褥子铺在担架上,拦腰把张倪儿抱上去。
张倪儿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得连夜先把你送去最近的县医院,明天他带救护车进来。”
“噢。”张倪儿红着脸低下头,就被王磊和司机给抬走了。
苏小暖搂着陈一平的胳膊:“你怎么不让我跟着回去?”
陈一平白了她一眼,“你会走吗?”
苏小暖下巴一抬:“那肯定不会。”
山里条件有限,苏小暖用冷水洗脸洗脚就直接睡了。
刘道带着舍友们到后屋的山泉里洗澡,回来之后也没进屋,直接点了盘蚊香在晒坪上打地铺。
一个大明星大老板跟自己在屋外打地铺是什么感觉?
关宏和卢伟睡得挺香的,刘道却望着漆黑的夜空无声的落泪。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的拍在他脑门上:
“快点睡,明天还赶路。”
除了后半夜苏小暖起来给陈一平盖了一张毯子之外,一夜无事。
晒坪上的少年们是被母鸡的扑棱声闹醒的。
刘道家里最后一只留着下蛋的老母鸡被他妈一刀宰了,他们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厨房的水沟边上拔完毛剁鸡块了。
关宏看着陈一平身上的毯子,长叹着老天不公,暖姐有眼无珠。
苏小暖正站在晒坪另一头洗脸,手一挥,一瓢水泼了过来:“老娘迟早撕了你的嘴!”
吃完一顿有鸡腿鸡汤的早饭,少年们把刘道家房前屋后都打扫了一遍,水缸封盖,米缸盖好之后还用石头压上。
之后就并排坐在晒坪上聊天,静等太阳越过山头。
比太阳早一刻出现在山梁上的是王磊和他身后的两名救护人员。
把刘道的爸爸抬上担架抬出了门,陈一平对刘道说:“锁好吧。”
十天半月之内不会有人回来住了。
众人接力把担架抬着走到小卖部旁,把伤员抬上了救护车。
到了有手机信号的地方,陈一平给安风回了电话,简单的把事情过程汇报了一遍。
安风那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说今天刚去过学校,让陈先生放心,陈太太情绪稳定人身很安全。
经过县城的时候接上了张倪儿,车队和救护车在高速路口分道扬镳。
车队回土司城,救护车直接去省城。
刘道把他的手机给了他妈,让她有事就给里面叫关宏或者卢伟的打电话,都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