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手救人的蒙面人自然就是吴琦伟。
他大踏步出了树林,找到自己的自行车一顿狂蹬,急急忙忙往白鹭洲夜市赶去。
他此时已经跻身于高手行列,力量速度耐力远超常人十数倍。
在他的全力踩踏下,这辆普通的山地自行车很快飙升到一百码以上,一路上不断超越了各种豪华汽车,仅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回了烧烤店。
不过就算他跑得极快,前前后后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时烧烤店门口已经坐下了七八个顾客,纷纷催促老板赶紧上菜。
老板一边手忙脚乱地上菜,一边觍着脸点头哈腰地道歉。
吴琦伟看得心虚不已,悄悄向店里摸去。
老板早已经看见了他,转身破口大骂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去了。”
吴琦伟也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讪讪道:“对不起了,客人我来招呼,您快去忙吧。”
老板本来还想骂人,但此时客人正多,他也没工夫再跟吴琦伟计较,只好悻悻地回了后厨。
烧烤店全凭晚上挣钱,一直忙活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吴琦伟终于将客人全部打发。
老板对他之前的不告而别依然耿耿于怀,打烊之后还唠唠叨叨责怪他。
吴琦伟终于摆脱了杀人嫌犯的身份,心情正好,便直接无视了他的唠叨。
回到宿舍,想到自己已经大半年没有和家人联系,吴琦伟自责不已。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跑到烧烤店,预支了半月的工钱,买了部老爷机,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叮铃铃的铃声响过,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吴琦伟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按下重拨键继续倾听。
一连拨了三遍,电话终于接通,然而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喂……你找谁?”听声音竟是继母所生的妹妹吴悠悠。
吴悠悠比吴琦伟小八岁,今年算起来刚好十一岁。
虽然继母对吴琦伟很冷漠,这个女孩却对他颇为依恋,经常跑到爷爷那里来找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个不停。
吴琦伟心中一暖,道:“悠悠,是你吗?”
吴悠悠有些迟疑地道:“你是……哥哥?”
吴琦伟道:“对,是我。”
吴悠悠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地道:“你这大半年哪去了,电话怎么老打不通?”
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吴琦伟歉然道:“对不起,我出了点意外,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吴悠悠明显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们,爷爷联系不上你,急得差点上墙,我还陪他专门去你学校找过你呢,可是他们却说你打去年十月份就不见了,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吴琦伟这大半年来的经历,比最惊险的小说还要跌宕起伏,而且还招惹了三个非常可怕的势力,自然不敢实话实说,忙岔开话题道:“爷爷呢,他怎么不接电话?”
听他提到爷爷,吴悠悠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叹了口气道:“爷爷病得很重,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呢,他的手机暂时由我保管。”
吴琦伟吓了一跳,急忙道:“到底怎么回事,爷爷的身体不是一直很硬朗吗?”
吴悠悠道:“去年冬天你突然失去联系,我们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爷爷急得不行,让爸爸来找你,爸爸推说自己忙不愿意来。爷爷又急又气就要自己来。我担心他出事,今年暑假的时候就瞒了爸爸妈妈偷偷带他来到容海。学校说你已经失踪一个多月,爷爷直接气晕过去。我赶紧叫了救护车并给爸爸打电话。还没等爸爸来,医生就告诉我说,爷爷得了甲状腺癌,已经发展到了中期了。”
一听“癌”这个字眼,吴琦伟如遭雷轰,浑身顿时僵住。
一直以来,他虽然怨恨爷爷责打自己,但内心深处却无比清楚,家中如果还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爱自己的话那就是他了,颤声道:“怎……怎么会这样,那医生怎么说?”
吴悠悠道:“医生说,治倒是能治,可是需要一大笔钱。”
吴琦伟急忙道:“爷爷不是有医保吗,他自己也有退休金,那就快治啊。”
吴悠悠道:“可是我看爸爸妈妈的样子,好像不太愿意。”
吴琦伟怒吼道:“他们凭什么不愿意?”
吴悠悠道:“妈妈说……说……癌症治好了顶多也就活几年,根本不划算。与其为了几年的退休金伺候一个病人,还不如就这么算了,公家给的十几万丧葬费还能落下。”
一听后妈冷血的观点,吴琦伟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沉声道:“那爸爸怎么说?”
吴悠悠道:“爸爸……爸爸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吴琦伟怒吼道:“什么叫不划算?钱钱钱,就知道钱,钱有爷爷的命重要吗?”
吴悠悠弱弱地道:“哥,你别生气,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们两个都没钱,又能怎么办呢?”
吴琦伟怒火中烧,大声道:“你告诉他们两个,爷爷的病必须治,钱我来想办法?”
没等吴悠悠回答,电话那头响起了爸爸吴良梓的声音:“悠悠,你跟谁说话呢?”
吴琦伟厉声道:“把电话给他,我来跟他说。”
吴悠悠一时想不通一向温和的哥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势,只好把这些都归因于他对爷爷的担忧,把电话接给了吴良梓,道:“爸爸,是琦伟哥哥。”
吴良梓冷冰冰的声音接着传来:“你还知道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一听这话,吴琦伟心中压抑多年的怒气终于爆发,怒吼道:“吴良梓,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在外面,不过你放心,我不但不会死还会活得好好的。而且我告诉你,爷爷的病必须治,钱我也会想办法,你要是敢耽误救治,我一定会让你后半辈子永无宁日。”
吴良梓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儿子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势,气得直喘气:“小畜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吴琦伟怒吼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随你怎么想。”狠狠按下了挂机键。
往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母亲凄惨的死状,父亲的决绝与冷漠,爷爷暴躁和泪水,甘紫苏的温柔和鼓励,在他脑中交相闪现。
吴琦伟痛苦不堪,沿着街道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二十多公里外的江东区这才放慢速度。
江东区是最近十来年才发展起来的国家级新区,到处都是造型独特、样式新颖的摩天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