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原地九十度右转,冲破了道路右侧的绿化带,拐入旁边的辅路。
后面的警车微微一顿,也拐入黑车蹚出的这条路追了上来。
江南之地河湖密布,跑出没有一公里,容海东北海滨渐渐露出轮廓。
摆在黑车前面的只剩下两条路,一条是沿着海岸通往芜州的G240国道,一条是直直向前通往尚光岛的跨海大桥。
吴琦伟担心上了桥被警方前后堵截,一指西北方向道:“往这边走,赶快出城!”
高长升忙不迭地答应道:“好的,没问题。”
警车追了半天追出了火气,也疯狂加速很快跟了上来。
黑色轿车驶到了岔路口,迎面一辆货车急驰而来。
高长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猛然一打方向盘时驶入了大桥。
吴琦伟怒道:“谁让你上桥的?”
高长升一脸惊恐地道:“对不起,迎面有车,我太紧张了。”
吴琦伟无暇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急忙道:“那就赶紧掉头!”
高长升一面踩动刹车减慢车速,一面道:“不行啊,这里是单行道,逆行会出人命的。”
两人说话间,警车逼近到后面三四十米远的地方。
吴琦伟没有工夫再跟他计较,只好怒吼道:“赶紧加速!”
高长升吓得一个激灵,急忙猛踩油门。
厚厚的雾气覆盖了桥面,能见度瞬间下降到二三十米。
身后的五六辆警车依然穷追不舍。
吴琦伟心急如焚,一咬牙拔下面前麒麟造型的香水盒,打开右侧车窗探出身子,向着追得最近的一辆警车狠狠砸去。
香水盒如同一颗实心炮弹,击穿了警车前灯,又打爆了轮胎。
在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中,警车立刻跑偏,“嗵”地一声撞中紧跟着而来的另一辆警车。
两辆车打着旋重重地撞在了桥旁边的护栏上。
后面跟着的两辆警车急踩刹车,险险地在出事车辆后面停下。
通过后视镜看见了后面惨烈的一幕,高长升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踩下刹车。
吴琦伟收回身子恶狠狠地道:“谁让你减速的,赶紧走!”
高长升连忙道:“哦,我这就走。”
话音未落,前方的薄雾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吴琦伟心中一沉,瞪大眼睛向远方望去。
宽阔的桥面上,四五辆警车连成一排迎面驶来,死死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高长升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慌乱的样子,转头看着吴琦伟道:“现在怎么办?”
吴琦伟眉头紧皱,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前方的警察下了车架起枪开始喊话:“你们已被包围,立刻下车投降!”
高长升趁机道:“小兄弟,现在的情况我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了了。你还年轻,想想你的家人,我们不能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吴琦伟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高长升继续道:“小兄弟,收手吧,你今晚在我这里一无所获,本来就没犯什么罪,我再好好跟他们说说,他们不敢为难你的。”
警察再次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下车投降,否则我们有权将你们击毙。”
吴琦伟转头瞥了一眼远方汹涌的海面,突然道:“加速往前开。”
高长升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惊讶地道:“你想干什么?”
吴琦伟两眼凶光毕露,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办!”
高长升咽了口唾沫,只好慢慢踩动油门,驱动着黑车像蜗牛一样慢慢向前。
前方的警察马上喊道:“我警告你们,再敢往前我们立刻开枪。”
吴琦伟左手猛然按住高长升的膝盖。
汽车的油门再次到底,“轰”地一声冲向警车。
高长升大惊失色,想要移开右腿去踩刹车。
可吴琦伟的手如同铁钳一样压在腿上,任他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
挡在前面的警察也有些惊讶于歹徒的疯狂,立刻向着车胎开枪。
吴琦伟左手突然松开高长升膝盖,转而抓住方向盘猛然向右一打。
汽车猛然向右一转,“嘎吱”一声撞破了栏杆,紧接着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中海面,发出“通”的一声巨响。
吴琦伟没有来得及系安全带,被强大的反冲之力一震,脊背立刻撞向了车顶。
所幸高长升的这辆车较为高档,车里的安全气囊随即弹出,将两人牢牢包裹。
海水迅速从右侧的破窗灌入,将两人淹没。
吴琦伟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是如鱼得水,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指戳破安全气囊,解开高长升的安全带,拉开门把手。
海水立刻灌满车厢,整辆车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沉去。
吴琦伟抓住高长升胳膊,双脚在地板上猛然一蹬,嗖地一下射入水中,迅速向上游去。
此时夜色如墨,海上又是大雾弥漫,桥头上的路灯远远望去朦朦胧胧,如同地狱里的的鬼火。
桥上的警察虽然还没离去,可在这样的气象环境下,自然不可能看得见两人。
十几分钟后,高长升仰躺在岸边,一边抽搐一边喷出一口口肮脏的海水。
吴琦伟站在旁边俯瞰着他,冷冷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吗你的钱藏在哪里?”
高长升被他的一番折腾弄得毫无脾气,又吐出一口水后艰难地道:“在江山丽景小区,我远房亲戚名下的一套房产里,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千万不能伤害我。”
吴琦伟道:“放心吧,我只谋财不害命。”
休息了一会儿,吴琦伟押着高长升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见两人落汤鸡一般的样子,有些嫌弃地问他们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高长升只想赶紧摆脱吴琦伟,急忙掏出湿漉漉的皮夹,甩出一沓钞票让他废话少说。
司机摸了一下钞票不下一千,热情地招呼他们上了车,向着江山丽景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