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琦伟怒气冲冲走出了巷子。
狂暴的北风迎面吹来。
吴琦伟因愤怒而发狂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回想着陆明英刚才指责自己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师父遇害的前因后果清清楚楚,明英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不应该说这样的话。”转身急忙向武馆跑去。
武馆的大门被紧紧反锁。
吴琦伟心中越发不安,爬上墙头跳了进去。
大火过后的武馆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数百年精心维持的古建筑大都化成了灰烬,只剩下第一进院落的东西厢房还能看到原来的模样。
吴琦伟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来到了陆明英所在的西厢最中间那间房门口。
还没走到跟前,门缝下的水泥地上,缓缓渗出的一摊深红色的液体就映入眼帘。
吴琦伟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叫道:“明英,你在干什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音。
吴琦伟再不敢迟疑,铆足力气狠狠地用肩膀撞向了木门。
可惜他那天凌晨先是被失控的真气弄得走火入魔,后来又两次被敌人打倒,虽然靠着夺命还魂丹的强大药力保住了性命,但现在依然是经脉尽损内伤严重,这一撞之下大门只是轻微晃荡,自己却被反作用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发疼。
乌黑的血液继续渗出。
吴琦伟心急如焚,急忙后退两步,飞起一脚狠狠踹向了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木门终于轰然坍塌倒向里侧。
吴琦伟急忙冲入,环顾屋中。
陆明英瘫坐在斜对面的扶手椅中,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不见一丝血色,手腕上的鲜血如同半开的水龙头一般,滴滴嗒嗒地顺着小拇指不停地滴到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大摊,并以此为中心向屋子四面蔓延而去。
吴琦伟急忙冲到跟前大声道:“明英,你……你这是怎么了?”
陆明英努力睁开眼睛,喃喃地道:“你走吧……我陆家的……事情你……你……不要……再管了。”
见她依然能说话,吴琦伟稍稍松了口气,急忙道:“你坚持一下,我给你止血。”转头慌忙翻箱倒柜。
然而房间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能够用来止血的绷带。
吴琦伟瞥见床单颜色还算素雅,连忙用力撕下一根布条,手忙脚乱地将陆明英手腕上的伤口紧紧缠住,将她横抱而起,冲向门外。
身上的伤势严重削弱了吴琦伟的力气,没跑出十几步,他就累得眼冒金星胸口火辣,气都要喘不上来。
然而陆明英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却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冲向巷子口。
又跑出二三百米后,吴琦伟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扑向地面。
他担心摔到陆明英,连忙调整姿势,使自己背部朝下。
两人重重地跌倒在地,陆明英软软地躺到了吴琦伟的胸口。
吴琦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连日来靠着意志强行压制的伤病却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头脑昏沉,几乎变成了一团糨糊,眼皮更似有千钧沉重,每一次努力将它抬起,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前方一辆白色的越野车突然停下,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吴琦伟奋起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抬起头,喃喃道:“救……救她!”
一张熟悉的脸很快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一脸焦急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吴琦伟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意识在渊深的混沌中随处飘荡,这里没有光明,没有黑暗,也没有时间,吴琦伟仿佛回到了一片温暖的汪洋,懒洋洋地任由自己的意识在这无尽的虚空中徜徉。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
吴琦伟终于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极力想要睁开眼睛。
可沉重的眼皮却似被胶水粘上了一般,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他心中生出极大的恐惧,生怕自己就这么睡去,急忙打起精神继续用力。
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雪白,房间里面静悄悄地只有他一个人。
吴琦伟满脑都是喋血满身的陆明英,急忙转头四顾寻找她的身影。
门外的走廊里响起皮鞋与地面撞发出的清脆的脚步声。
吴琦伟心中一凛,一脸警惕地看去。
一个中等身材、三四十岁年纪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他皮肤黝黑相貌英俊,眼角带着一个两三厘米长的刀疤,正是市警察局的“刘处长”。
想起之前图安说过的话,吴琦伟心中又是一股怒火上涌,毫不客气地道:“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来当那帮恶棍的说客?”
“刘处长”走到病床前拉了个凳子坐下,这才开口道:“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看来伤得不轻啊。”
听这口气,吴琦伟猜测是他救了自己,语气稍微缓了下来,道:“明英到哪里去了,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刘处长”从床头塑料袋里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皮,一边缓缓道:“陆明英很好,他怕你吃不好,回去做饭去了。”
吴琦伟这才松了口气,道:“无论如何,谢谢你又救了我们。”
“刘处长”笑道:“不过我听你这谢的好像有些勉强啊,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吴琦伟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为什么要放了那帮坏人?”
“刘处长”头也不抬地继续削着苹果,淡淡地道:“容海这地方离海很近,天气变得很快。警方的确放了他们,而且我自己也被停职了。 不过再厚的乌云也无法真正地遮挡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