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昊带着众人出去。
吴琦伟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来到窗边,侧着身子向外看去。
孙天昊领着自己带来的十几名保镖和庄园里孙菲雅的仆从保镖一步三回头地向他们而去。
虽然吴琦伟认为孙家不大可能在孙菲雅一个女孩子家的卧室里安装监视设备,但他出于谨慎还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尤其重点检查了所有有孔的地方。
大概是出于孙菲雅病情的考虑,房间设计十分简约,一番检查下来没有什么异样。
吴琦伟连只苍蝇也没发现,这才关上门走向床边。
床上的吴孙菲雅用十分惊恐的眼神看着吴琦伟。
吴琦伟柔声道:“不要害怕,我是你哥哥请来的医生。”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孙菲雅对他的触碰明显十分抗拒,眼神愤怒中夹杂着恐惧,晶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汩汩流下。
吴琦伟努力地回想自己背负的仇怨,终于使对孙家仇恨的情绪占了上风,冷冷地凝视着孙菲雅的双目,一边通过手腕输入真气,一边喃喃口念诵搜魂大法的咒语。
孙菲雅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最终陷入呆滞。
吴持伟想起了两人间的爱恨纠葛、心潮再次澎湃起伏,一时间不知从向问起,半晌才道:“你现在很痛苦吗?”
孙菲雅对这个问题似乎十分抗拒,呆滞的眼神竟十分出奇地变得恐惧起来。
吴琦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再次直视她的双目念咒输气继续催眠。
又是两三分钟过去。
孙菲雅的神情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呆滞。
吴琦伟担心又刺激到她,只好换了种问法:“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孙菲雅道:“不,我不知道,我的头很疼,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可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孙伯伯那个没有头的尸体向我……向我索命,而且……而且不管我逃到什么地方他都会出现,我真……地真地快要疯了。”
吴琦伟道:“这可都是那个……那个该死的吴琦伟干的”
孙菲雅道:“不……不对。真地是我害死了楚伯伯,我才是罪魁祸首。”
吴琦伟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孙菲雅道:“楚翰文说是我招来的吴琦伟,他是因为恨自己夺走了我这才蓄意投复杀死楚伯伯的。”
吴琦伟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身后,这才道:“不,他是骗你在。吴琦伟杀楚中天是因为他谋划了爆炸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像他这样的恶棍简直就是死有余辜,他根本没有资格向你索命。”
孙菲雅道:“不,你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吴琦伟非常爱我,他几次三番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吴琦伟道:“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吧,他早已背叛了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孙菲雅道:“不,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因为只要我一说要去见他当面对质,爸爸他们就着急起来。
我知道硬来的话只会害了他,为了我们的幸福,我假装愤怒、伤心,陪爸爸在麦国治完病后答应留学。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偷偷溜走回国找他,可当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容海时,哥哥很快找到了我,告诉我他也死于了那场爆炸。我以为他们又在骗人,疯了一般四处寻找,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我感觉活着没有任何意思,只想也一起死了算了。楚翰文又跑来安慰讨好我。我一次次把他赶走。爸爸告诉我与楚家的联姻很重要带关家族的兴衰。我气昏了头让他要嫁就自己去嫁,结果爸爸又被我气进字ICU。我冷静下来心里非常愧疚,心想反正我现在已经跟行尸走肉一样,嫁鸡嫁狗又能怎么样,也就答应了他的求婚。结果就在我们的婚礼上,吴琦伟居然又出现了,他当着我的面一拳锤死了楚伯伯,他肯定是因为觉得我背叛了他才那么做的。”
吴琦伟听着他深情的诉说,回想着自己狠心与他断绝往来,后来又跟陆明英在一起的种种过往心中愈加难受,半晌才缓过劲来,缓缓地道:“不,你真地错了,他杀楚中天只是为了报仇,你没听见他当时怎么说的吗?”
孙菲雅道:“不,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看见他还活着,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他突然出现的时候,我的眼中就只有他,我,我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吴琦伟现在也搞不清她到底是因为这场病遗忘了当时的场景还是对自己的感情竟然太深选择性地无视了自己宣称报仇的那些话,叹了口气道:“吴琦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楚中天的死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完全不用内疚,要是他的鬼魂再来找你你就骂他,让他滚开。他活着的时候也许可怕,可现在的他只是个他幻影,根本就没有能力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真的一点也不用害怕。”
孙菲雅的眼神再次剧烈挣扎,怒道:“你又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吴琦伟见她又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忙再次念咒输气。
孙菲雅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吴琦伟不敢再提她和“吴琦伟”的感情纠葛,只好转换思路,道:“不管怎样,你一定记住,楚中天不是好东西,就算真是你害死了他,他那也是罪有应得,是为世上除了一害。”
孙菲雅喃喃念叨道:“他的死是罪有应得?”
吴琦伟坚定地道:“没错,就是罪应得,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孙菲雅茫然念道:“他罪有应得,我应该自豪。”
就这样,吴琦伟变着花一遍又一遍反复灌输楚中天罪有应得的观念,一直讲到口干舌燥,而孙菲雅也再次出现了挣扎苏醒的迹象这才停了下来。
孙菲很快睁开了眼睛,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眼中少了一些恐惧,多了一些迷茫,看见吴琦伟惊叫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吴琦伟忙飞快出手再次点中了她的哑穴。
孙菲雅再次恢复了雕塑一样的状态,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
吴琦伟想起之前孙菲雅在催眠中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话语,不敢和她对视,转身背对她按下了墙上的报警器。
走廊里很快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邓玉秀推门而入,紧接着孙天昊匆匆进来,急切地道:“菲雅没事吧?”
吴琦伟道:“有一点效果了,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恐怕还得坚持治疗一段时间。
孙天昊大踏步来到床前,上下下下打量了孙菲雅一番,这才长舒了口气,转身道:“麻烦你解开她的穴道,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吴琦伟知道孙天昊这是想测试自己治疗的效果,二话没说就解开了孙菲雅的穴道,退到一边。
孙菲雅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咪一样一骨碌爬起,缩回床上角落,瑟瑟发抖地道:“你们……你们都给我出去。”
孙天昊连忙道:“菲菲别怕,我是哥哥呀,你不是怕……怕那什么吗,我留下来陪你,好吗?”
孙菲雅犹豫了一会儿道:“好,那你可以留下,其他人必须离开,尤其是他。”伸手指向了吴琦伟。
“好,好,我让他们都走。”
孙天昊忙不迭地道:“快……快你们全都出去。”
吴琦伟见出她明显好转也松了口气,跟其他人一起出了房间下到了一楼的客厅。
半个小时过去,孙天昊蹑手蹑脚地从背后的楼厅上下来。
邓玉秀忙道:“少爷,小姐怎么样了?”
孙天昊道:“终于睡着了,这可是这么长时间来我头一次见她睡着。”
邓玉秀喃喃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少爷,我上去陪着小姐吧。”
孙天昊没有回答她,却转向吴琦伟道:“朱松,你真是我的福将,真是神了。我答应过你只要治好菲菲我绝对不会小气,快说说你想要什么?”
吴琦伟道:“孙小姐的病情只是略有好转,离治好还远得很,奖励的事等治好了再说吧。”
孙天昊道:“对,对,那后续的治疗我就全权委托给你了。要不这样,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用管,你干脆就住到这里专心治疗菲菲吧。”
吴琦伟面对孙菲雅总觉得心虚,一脸难色地道:“我和令妹男女有别,这恐怕不太方便,要不每次还是你带我过来吧。”
孙天昊见吴琦伟拒绝反而更加放心,笑道:这里房间这么多,又不是让你们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这么定了。”
吴琦伟知道自己接下来只要见到孙国昌就要杀他报仇必然没有机会帮孙菲雅治疗,只好道:“那好吧,我尽力而为。”
就这样,吴琦伟在别墅里住了下来,还是按照第一次的治疗方案,每天催眠孙菲雅从不同的角度强调她的无辜。
没想到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十分管用,孙菲雅的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每天能够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情绪也变得越来越稳定,只是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跟人说,显得异常冷漠,而且对吴琦伟的戒备依然如故,一治疗完毕就迫不及待地将他赶出去。
这天早上做完了治疗,吴琦伟估计孙菲雅接下来就要驱赶自己,非常自觉地往门口走去。
孙菲雅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日历,突然自言自语地道:“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