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骆河驱车登古原,到杨家漠遛了一圈,看那广袤无垠的大漠无极,感慨人生轮回不定,感慨爱情高尚而遥远。他又去灵山庙前叩问被千人供奉的大仙,大仙沉默不语,无言以对。就在这里,他和乔雨曾经膜拜过几次,不知道乔雨她当时的心愿是什么?整个下午,他放松自己。
晚上,黎主任打电话给骆河:“写的那个材料石校说不行啊,得重新写。要不你和他说吧。”
一股郁闷又向骆河袭来,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骆河说:“那好吧,明天我找石校说。”
整个晚上,骆河闷闷不乐,十分不爽。他思忖着:看来这次,教育局非得以组织名义把自己处分处理一下不可了,他们可以用各种手段和方法。他非常坚信个人在组织面前永远是非常渺小的,也是无能为力的。组织在个人面前也永远是绝对强大和权威的,不容置疑的!
第二天,骆河和石校长聊了很多很多,石校也非常理解骆河,但是他也爱莫能助,他更知道组织上想办法处理人是很残酷无情的。他说:“我打了电话给局党办,他们说让给你好好做做工作,说如果不承认,他们就会调查,如果调查属实,就会给你再加一条罪名,叫做对抗组织,不配合组织。有了这一条,肯定会给处分,处理得就会更惨。”之后,石也不无感慨地聊了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有那么多人曾经状告他,甚至中纪委的人也下来做过调查,最终查无实据,他是清白的。他也非常同情骆河,但是没办法。他担心如果他们真正查出来,结果会更惨。
骆河感觉这里面有人在给组织反应情况,民不告官不究呀!至于是谁,不得而知,他想大体就是晏殊宇或者那些认为自己是小说中某个不好形象的人物原型的人,他们认为自己的丑行被曝光,自己被丑化,所以对作者恨之入骨,想尽办法想搞垮作者。否则,组织上难道如此盲目草率,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就指名道姓地问?真正不可理喻!但是就算有人上告给县纪委,他或者她又有什么证据来告自己呢?又会状告自己什么呢?总不能告自己写了小说吧?骆河一直觉得不解。
石校长说:“如果你要否定,就以个人名义,向局党办说明,并签名摁手印,让人家调查去。”
骆河表示局党办并未问询我什么,我怎么能够越级向他们汇报情况,要汇报也是向学校汇报,然后有你们再向他们汇报。我不会向他们汇报。于是草拟了一个说明:
“ 青云中学党办:
某年某月某日,党办就网络流传小说《沉淀》向我问询一事,现作以说明:我不清楚此事,自己也没有写过,未发表过。请明查。
说明人:骆河
某年某月某日”
然后,把这个交给黎主任。回家了,闷闷不乐,也感到气氛悲哀!
中午,骆河又和韦成通了电话,韦成安慰说:“如果他们实在要迫害你,最后一步,给中作协反应情况,把作品递交上去,中作协会出面干涉这件事,你自己不用再管。法治社会,不可能有谁乱来,也不可能让谁以权压人,不可能让他们以权谋私。”韦成十几年前辞去公职,自己开了律师事务所,现在年收入至少也有几百万,他一直用法律为武器,为更多的人讨回公道。所以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骆河不行,他仅仅写了一部小说,而且发了半卷残稿,因为轰动而撤销了,结果被组织盯上了,现在咬住不放。自己拿他的工资,自己无能为力。
晚上骆河想起一个远方的亲戚,现在公检法系统一个很懂法律的人。因为之前有联系,他想电话咨询一下。结果手机里也存有他的电话,于是他拨通了:“喂,你好,是小戴吗?我是骆河。”对方的声音好像不是他本人,声音有些嘶哑。骆河想是不是号码换了,打错了?接着又说了几句:“你好,是小戴吗?我找一下小戴,我是骆河。”
对方:“我是小戴,哦,是骆老师啊,你好你好。”
于是骆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小戴说也听说了情况,也听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论过小说的事,大家都乱七八糟的有各种议论。骆河咨询自己所写的半卷残书已经下架了将近半年了,现在网络上是别人转载甚至篡改了的,就问一下如果组织上一定要查,能不能查出是自己最初发表的?小戴很精通地介绍:“仅仅网信办,其他是查不出来的。除非让公安介入,并且公安要申请到一定的权限,一级一级查下去,最终也能够查出来。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重大的刑事案件才动用这个权限。像这种小说风波,人们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事,类似于明星八卦,应该是不会动用公安的,不过也不好说,就看领导们怎么认识。如果他要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来操作,他就会动用的。如果调查属实,他们肯定会给你加一条罪名:对抗组织。然后肯定会处理得更重。不过,万一到最后,有几点你必须把握住,第一,你所写就是纯粹虚构小说,绝没有描写现实中的人和事,至于别人对号入座,那是别人的事。第二,小说中绝对没有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比如有关反人类反政府等等方面的,我想也不会有。组织上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就看领导们怎么认识这个问题。现在不知道他们什么意图,如果能打听到,如果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要处理的话,我觉得还不如承认,争取松一点。”
骆河说:“你在县城时间长了,有些关系也多一点,能不能从侧面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想干嘛。”
小戴也很友好的说尽力而为,也让骆河想办法了解一下。说掌握到对方意图,才好决定怎么应对。骆河郁闷至极!想不到这份感情,这部残稿给自己也给乔雨带来了如此的麻烦甚至说是灾难!
想来想去,骆河想到一个政府部门的比自己高两级的大学同学,叫做廖一天的,以前都是同学,认识,格外没有交往过,也算是熟人,现在在某个部门做领导,也许他有什么关系,侧面能够了解一下。于是在晚上他打了电话,简单地说明情况,对方说他也听说了小说的事,人们沸沸扬扬的炒作得厉害。他说他了解一下,然后回复。骆河一直闷闷不乐,也忐忑不安,不知道这组织究竟何意?但是他清晰地明白一点,就是自己绝对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如果有法律问题,他会求助法律援助,而恰恰就是因为没有触犯法律,他们用的是行政手段或者组织形式,作为一个公职人员,这是他无能为力的原因。
整个下午,骆河又和石校私聊了一个多小时。
骆河说:“石校,就拿你来说,有关小说的事你认为是谁写的?”
石校笑着说:“肯定是你写的呀!不然别人怎么说是你写的。”
骆河也笑着说:“你是分析推理?还是你有依据?这个别人是谁?这个别人有没有依据?”
石校哑口无言,呵呵笑着说:“反正人们都这么说的。”
骆河很严肃地说:“其实石校你也是道听途说,你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对吧?所以局领导肯定也和你一样,都是道听途说。我一直不明白领导上是如何考量这个事情的?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如此荒唐的当做一回事来对待?如果真正想处理人他们应该做调查,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石校也非常理解这种情况,但是他无能为力,同时他也明白无法逃脱组织的,因为我们都受到组织的管理。骆河也坦诚相见,说出了心中的忧虑:“如果这个事掲起来,恐怕引起连锁反应,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承认过,而且这个风波已经过去半年了,也已经平息了。一旦交了说明材料,意味着宣布自己所写,可能引起很多人,还有重点人物的强烈反应,也有可能引起不可知很不好的无法预测的不良后果。再就是这个风波会再次被渲染起来。不知组织上考虑过这一层没有?”
石校听了骆河的话,心里也掠过一丝担忧,但是上级过问,自己也无能为力。同时也为骆河担忧,如果人家真正动用公安系统,最终调查属实,那么人家就会更加残酷地处理,恐怕难以接受。
骆河一晚上辗转反侧,感慨万端,自己的命运居然被别人捏在手里!而且捏得死死的!他觉得无力挣扎,只有听从命运的安排!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