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会要去哪,咱俩干脆把第四场戏拍了完事。”
闪尘想了一下,起身扯平衬衣,干脆换了一把椅子坐。仿佛自习室的椅子宽度狭窄,男生坐上去会觉得憋屈。
“乘巡航艇去小马伤心桥,我和几个工友约在那里见面。是不是觉得矿工跑去无马禁区很奇怪?我也奇怪为什么老板执意将爆破任务交给我们小队来做。明天上午,这座桥,和其他的老古董建筑,要彻底跟大家说拜拜喽。以前,经商的富豪还跟那里修景区收费呢。我记得里面有开一个太空主题的云霄飞车,年龄不到十五岁禁止乘坐。现在早拆了。”
对于露娜来讲,马国一些标志性建筑她全陪姐姐去过一次。但是其建筑风格、结构等内容蕴含着悠久的马国历史文化,露娜从来这些个虚头巴脑的知识不屑一顾,姐姐和她讲过的景点历史全被自己就这早餐咽进肚子里了。历史的主旋律一定是悲惨的、贫苦的。上层阶级永远琢磨法子去压榨生活底层的中产家庭。往他们肩上放一把千斤重的秤砣,先让他们头部过去,失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点点磨灭他们对马和事的耐心。久而久之,中产家庭会把对生活的怨气以更残酷的形式发泄给底层的小马。这便是马国的历史规律,和谐之源的出现给小玛利亚的繁荣与和谐增添了一抹浓厚的光彩。压榨的气息全部消散殆尽。街头上一眼望去,子民们笑脸盈盈的,欢迎你到来。露娜想起之前为贫苦的孩子们挥刀向姐姐为首的上层阶级反抗,却也没什么显着的成效。反抗等于杀戮吗?杀戮不能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越古老的年代,一个年代的不同人群们更沉迷于打打杀杀,你死我活地纠缠出个结果呢?原因还不是一样?余晖烁烁曾写信向露娜讲述国家历史。似乎,危险来临,作出反抗才是可取的。
“闪尘,你小时候,谁打过你?他们要动你一根头发,你会不会拿推子把他头发剃了?这是一个形象比喻,我过去就是这样做的,不能自已气死自己。”
闪尘愣了一下,眼神向门缝撇去。露娜顺闪尘目光看去,玻璃门正中央贴一张横幅,标题是:和谐共处、切勿伤马。平心和气、共同构筑美好校园环境,弘扬正确健康价值观。
“我上中学性格木讷,有两个大个头,壮男生隔三差五把我堵厕所,逼我交给他们零花钱。我实在受不了,从学校篱笆里找到一把剪刀,埋伏在门口。我先用粉笔擦干扰他俩视线,然后嘛,我不说露娜公主也明白。他俩身上肥肉多,没伤到骨头和神经,却吓个半死。以后不再来找我麻烦了。起因是,他们说我父亲是大街上要饭的。”
“谁告诉你的要打回去?不像是你父亲说的话。”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我小时候回家跟他说,他告诉我要隐忍,想办法和他们交朋友。”
“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墙头。要向侮辱自己亲属的坏蛋鞠躬哈腰,索罗绝不会那样做!”
露娜说着言语激动起来,一拍桌子,差点将闪尘的一杯热水震洒。
“打架只是逞一时之快,并不能让干架的马学到某些道理。”露娜平复情绪,说道。
“是啊,然后雾轨给我支招,让我找对面的头头搞。她还说只有打不残,警察就不定罪。当时放学挺晚的,我俩坐台阶上面对朝霞聊天嘛。等等,索罗是个英雄吗?是那种前期身材瘦弱不堪被同伴嫌弃,中期突然获得天神的力量馈赠然后逆转马生开辟自己的道路的开挂英雄吗,我看一些漫画书都这样描绘男主角。雾轨也看,受欺负的小马就成了索罗的宿敌。”
露娜摇摇头,心想雾轨这个女孩又机灵又聪明得离谱,什么东西都敢教给如此真诚朴实的男孩子听。一层无形的茧蛹蒙蔽了露娜的双眼,感情每个个体的性格特点,露娜即使身为半个心学师,也不能全部看清。
“这样演谁看啊,作者也懒得写。索罗出生即无敌手,除了在夺牛大战中被暗算,挫折、不幸、失败全绕道走。所以他是个极度诚实、善良、公正的英雄,下蹄从来不轻,和咱们一发怒能吓死个人的状态差不多。我要生气反抗的话,对方这条命别想要。索罗是这样对待侵略军——灰烬军团的。”
头顶的电子灯忽明忽暗,阳光在桌子上投射的阴影也渐渐地越拉越长。闪尘咳嗽一声,伸蹄将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引入腹中。露娜打开电话,雾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向露娜连发十多条消息。其实,消息发送日期全部集中在上周,也就是露娜入住住宅楼第一周那会儿。自习室的门忽然推开了,一个步伐轻快、头戴发簪的白皮肤女孩用魔法抱着一盒彩色糖果站在了露娜的对面,她一走动,右胳膊上的银色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铃铛上系着的仿真枫叶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几颗光点。她应该下课有十几分钟,去宿舍换一条宽松的粉色连衣裙出来,露出她修长又白皙的腿,那外部没有任何痘痘、疤痕,以及水泡的胳膊。她走起路来蹄下生风,仿佛继承了她父亲做事雷厉风行的态度。这女孩正是雾轨。不愧是虹厂经理的女儿,身材匀称,长得又水灵,说话又充满着灵气。雾轨去外面拿了一把椅子,随后进坐下。
闪尘的脸红润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忘了向她挥蹄打招呼。
“好端端的聊什么打架拼刺刀的话题,闪尘你累不累,一会把这一箱糖果带走,给你的工友们分了去。今天是减脂一周年纪念日,便利店糖果两者清仓出售。”
“雾轨,你怎么听见我俩聊什么?”
“你仔细听,这房间都没隔音。”
露娜将右耳朵贴在墙上,身体略微向右倾。俩学生你说一句,我回十句,激烈的在讨论微积分定理,气氛烘托得跟一场学术研讨会大差不差的。
“好,野火他特喜欢嚼软糖,我代他好好谢你。”雾轨将目光转移到闪尘的复习资料上,闪尘连忙更改口吻,活像一个乖巧的中学生,向雾轨作汇报:“已完成了很多,未完成的还有很多。你考我吧。错一个,你罚我去学校操场跑一圈,如何?”
“讨厌。”雾轨将头转向露娜,继续讲道:“你一会跟闪尘去,说不定能去到闪尘母亲的学校里瞧一眼。对了,第四场戏讲什么的?需不需要我参加?”
闪尘的母亲,那就是落雪。落雪的学校,说的不就是云中城小学吗?
“英雄一个鲑鱼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独木桥。闪尘参加就行了。
“再详细一点,我朋友也对剧本感兴趣。多一个朋友,多一双敏锐观察的双眼嘛。”
露娜一边说,一边将脑海里刚涌出的灵感记在本子上:
“索罗轻而易举地通过了百分之九十的试炼内容。而试炼内容的尽头是一座能送你回家的吊桥。这个试炼,一堆勇士闻声都抢着过。结果呢,万军马挤独木桥,一个过的愣是没有。这些勇士哪里肯承认自己是三脚猫功夫啊,全待在桥底下一带住下不肯走。一方面附近确实有淡水资源之类让他们活下去的,另一方面都想等个能过桥的勇士,凑热闹。我还在想呢,要不要在这里加戏。某个武艺超群的家伙开个厂会,支起篝火,晚上唱歌跳舞,白天传授武艺。”
“好家伙,收费的旅游景点是吧。”闪尘说道。
。临行前,露娜转角走向青少年阅读取,将《蒲公英之旅》从一排花花绿绿的书脊线中抽出,像揣个宝贝一样踹在怀里。图书馆一楼只有三个学生盯电脑屏幕敲打键盘,两个穿短裙的女生搂住一块,去影碟区讨论一阵,借走一章讲述奇幻故事的影碟。
露娜再次见到那只夜骐警卫,他是来还书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与讨好。图书管理员今天心情好的说话都抹了蜜,骄阳如火,驱散了了她守在此地多年积累下来的烦闷感。即使这份工作是交给本校学生来做兼职体验生活的,整天的统计图书编号工作也会让她吃不消。这夜骐警卫似乎还付了一笔钱,将一系列漫画书打包从管理员蹄中接过。露娜登上闪尘巡航艇,与雾轨在门外告别的同时,露娜注意到夜骐警卫恰好推门往山坡下走去,他的两个同伴兴高采烈的向他挥蹄子,站在那郁郁青青的槐树林荫下等候他多时。
小马伤心桥、一比一仿真市政厅是这片纪念区的核心建筑。闪尘将巡航艇停在伤心桥的一端,几只头戴橙色安全帽的矿工一匹马拿一箱工具正在平地等待着闪尘。除了闪尘这一辆体型相对于同类型巡航艇算最大号的,其余几架巡航艇腾出货箱,依次排开停靠在一座双层楼建筑旁。晴空万里,南边却有乌云在往这边渐渐靠近。乌云像是一团侵染墨水的海绵,用力挤压,黑色的墨汁化作绵绵细雨落下,将天空染成暗淡的一块抹布。土地上零星分布着长势不均匀的杂草。闪尘下车以后,领露娜走过伤心桥,来到曾经灯火辉煌的市政厅前。
“这是我母亲仿照故乡的市政厅一比一建造出来的。之前是景点,现在要拆了。”
“徒蹄拆?你可知道市政厅是个多么神圣的地方?”露娜的确喜欢市政厅的建筑风格。
“堆炸药,炸毁它,我们从瓦砾中挑一些钢管带走。”闪尘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重心向下移。深呼气后蹲下身体。露娜以为他陷入了沉思,便踏上阶梯,来到此市政厅的外围过道,扒起湿润的栅栏,远距离测量小马伤心桥的高度即表面坡度。远方的天空中响起一道霹雳闪电击中大地,雨滴啪嗒啪嗒落在桥下的水泊里,将水泊里的芦苇草打弯,似乎在预示着什么神迹发生。几秒后,震耳欲聋的声音犹如雄狮怒吼,从闪电隐去的位置传入露娜的耳中。闪尘高高跃起,身体动如脱兔。露娜再看见他的时候,闪尘已经站在了市政厅的穹顶之上。
露娜赶忙揉搓双眼走出去,以为自己看错了。
闪尘还是站在那,向露娜回蹄道平安:
“露娜你帮我去工具箱拿个铁锤出来!我要先拆它的避雷针!”
“闪尘,你怎么上去的?这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中彩票也不带这么走运的!”
“看老爸年轻时候这么跳,我跟他边看边学,慢慢也会了。”闪尘轻松答道。
看其他矿员往返于车内搬运一箱又一箱炸药,露娜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你先下来,我知道这场戏怎么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