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他每到害怕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冷。
现在,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种冷更真实,像是恶魔沉重的手,要把他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司矜晃了两下头,伸手撑地,努力爬起来,听着头顶系统的继续播报。
【检测到001号囚犯司矜,精神出现严重问题,有超标的臆想症倾向,建议电击处理】
司矜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大的电流便自浑身滚过,灼烧血液,消耗着他脆弱的生命。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呼吸困难,连死都难以奢求。
可司矜的心思,却完全没在电击上。
系统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有超标的臆想症倾向?
难道说……他之前说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吗?
绑定系统小幺,不停的赎罪,遇见肯原谅他的天神,重新见到玉晏,都是梦吗?
那阿渊呢?阿渊也是……假的吗?
那他所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他追逐的光明,又在哪里?
扑通——
不知过了多久,司矜身上的痛感终于消失。
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依然在头顶不断盘旋:【电击结束,明日同时间继续,囚犯001,晚安】
晚安,晚安……
这两个简单的字,是天神监狱给犯人,最温暖的关怀了。
司矜倒在地上,指尖在不受控制的抽搐,浑身的骨头好像都酥了,站都站不住。
可他还是咬着牙,拼死爬了起来,往墙壁边寻找自己曾经留下的一行字。
他不信这些都是假的,他不信自己什么都没经历过!
他可以找到破绽,可以打碎这个荒谬的囚笼!
他记得,他当时可以出监狱时,在墙壁上留了字——褪去身上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如果……如果他真的出去过,这些字是会留下来的,他要找到那写字的地方,验证一下。
实在不行,就……
可,还不等他想完,就看到了面前,光秃秃的墙面。
没有字,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有人,要故意抹去他心中,所有美好的痕迹。
那一瞬间,司矜的脑子变得迟钝,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逼得他咬牙站直,拼尽自己全身的神力去打向面前的墙面。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不能被困在这里,阿渊的冰块还没跪完,他要去找他!
可是,很快,他就被另一股强势的神力,困住了手脚。
整个属于001囚犯的牢房地上,有一个压制他的巨大法阵,就是为了防止他发疯,破坏神界的秩序。
司矜被强行按在了地上。啪嗒——
骨头都要磕断了,可他现在不想管,他真的想打出去看看,就看一眼。
或是有人过来抱抱他,有个声音来救救他也可以。
求求了,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不要不管他。
如果所有的希望和美好都是假的,他会疯的!
司矜释放着神力,拼命想脱离法阵的控制,折腾了一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腿好像断了,地面上,他的血拖出了长长三米,向牢门之外,不断的弥漫。
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被无限拉长了,连时间流逝,都成了漫长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好几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司矜苦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指尖垂落在地上,沾着自己的血。
在身后墙上,慢慢,慢慢的,画下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褪去身上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