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准备去城里摆摊卖中药,顺便还能给人看看病,把把脉。
我心中有些不忍,帮奶奶将那些草药摆开,“奶奶,我去城里卖药吧?”
我实在是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去卖草药,她一个自身都有老毛病的老人,万一路途中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宁宁,你不会卖药,”奶奶仁慈地笑了,“奶奶很快就回来。”
“要去多久?”我着急询问。
“这些中草药啊,有专门的中药馆收购,我去市里直接卖给他们就行。”奶奶视这些草药如同宝贝,它们能够养活我们两人,“宁宁考上大学了,奶奶高兴,多给宝贝孙女找点钱。”
我不禁眼眶湿润,眼泪在眼底打转,“奶奶,开学我就可以去做兼职,我和一起去市里卖药。”
本来这个两个多月就准备去找个厂子打螺丝,结果还没到家就遇见稀奇古怪的事,转眼间,离开学就还有不到二十天。
奶奶辛辛苦苦地供我读书这么多年,靠着卖草药给人看病生计,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这个大学我也一定会上定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上大学,奶奶为我感到高兴。
“宁宁,你不会做生意,”奶奶见我眼底包着泪花,嗓音变得有些严厉起来,“哭什么,你可是咱村第一个女大学生。”
奶奶抬起手背擦掉我脸颊的眼泪,“傻丫头,别乱想,你要真想帮奶奶,就上山找点药草吧。”
我闻言吸了吸喉头,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好。”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我背着背篓将奶奶送到乡下站点,目送着客车驶远,转身朝玉蛇山对面山头走去。
此山名为低腰山,顾名思义,这座山又矮又小,位于玉蛇村的另外一边。
此小山是各种中草药疯长的地方。
由于这几年开发,野生草药渐渐少起来,但还是比其他山头要来得多,靠着中草药过日子的人家都会选择来这低腰山采药。
小时候,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也是跟今天这样天色朦朦胧胧,跟着奶奶上山采药,只是这是第一次我一个人上山来。
我没学过中药,但是多年来跟着奶奶晾晒草药,也能识别出一些常见的草药来。
我拿出猎魂刃,上次牧玄烨教过我将猎魂刃变大的技巧,现在砍掉阻碍人前进的杂草,还挺方便的。
一道小小的红衣少年感应到我所做的事,从刀柄处飘出来,猩红的身影如同枫叶般落在我手臂上,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被除掉的杂草。
“主人,你在干什么?”少年转过头看向我,白晳的脸色满是疑惑,他跟惜灵一样,都是精心雕刻的洋娃娃。
“斩草除根。”我挥着弯刀将杂草割了下来,扔到一边。
“主人,我可是神器。”少年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僵硬。
道路被清理了下,好走了许多,我仔细观察着地上,想要找到一株草药。
说来也真是奇怪,我掏出手机看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在山中手机没有信号。
这都很正常,可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没找到一株草药?
这山什么时候被人搜刮过了吗?可我看过很多地方,都没有采摘过的痕迹,是真的没有草药踪影。
少年一路上都坐在我手臂上,摇着双腿。
我心中升起一丝难受,要是没找到草药怎么办?我们家还靠着卖草药过日子,没有了草药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心中的难受竟越来越浓,举刀拨开杂草,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奶奶曾经说过,越是宝贵的草药越是生长在最深的地方。
“主人?”
手臂上的红衣少年蓦然开口。
我心中太难受了,眼睛也不争气地落下几滴猫尿,根本就没心情去理少年,鬼迷心窍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主人,别走了!”少年从我手臂上弹起来,飘到我面前,伸臂挡住我的去路。
我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他,“猎魂,我找不到草药可怎么办?”
猎魂似没想到我会因此情绪这么大,他皱着眉头扫了眼周围,“蛇仙大人不在,这里有点不对劲,我们快下山吧。”
“这里我来了很多次,很熟悉。”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心中只想快点找到草药,我不想空手而归。
“主人,你看看周围环境?”猎魂开口叫住我,嗓音听起来颇有些无奈。
我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草丛之中寻找草药,却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早就冥冥之中开始变幻。
我抬眸看向周围,还是这片林子,只是现在是上午时分,周围居然弥漫着浓雾……
前方有处寸草不生的空地上,长满了人高般的深紫色草药,散发着浓郁的灵力,草药疯长的藤蔓爬满在一架白玉棺上。
心中正困惑着,却转眼瞥见那片棺材上长着几株半夏。
我整个人像被钟柱狠狠敲击,耳中全是林间虫鸟的啼叫声,脚步更是不受控制地朝着棺材走过去,猎魂也紧跟而来。
那口棺材深深吸引着我的好奇心,走到棺材边上,白玉棺内居然躺着个男人,只是静静闭着眼睛,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可破天地的威压感。
“他是谁?”猎魂飘到我身旁,看着棺材里的人有些疑惑。
我看见棺内的男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感叹,“好美的人。”
那是一张会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脸,偏偏眼尾天生上翘,在这张妖异无双的脸上勾勒出一笔狠厉煞气。
我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到棺材上,拔掉生长在上边的几株半夏。
刚拔掉一株,男人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偏就是这一动,整座山脉都开始摇晃,一颗白色的玉珠子在棺材之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男人眼睫颤动一下,似乎快要醒来。
“主人,别摘!”猎魂见状不对,赶忙出口阻止。
我也察觉到不对劲,深山老林出现不明棺材,棺材内还躺着个人。
要不是上山半天找不到点收获,我肯定会离得远远的。
我将半夏扔进背篓里,连着剩下那几株一起给拔起来。
山脉不在摇晃,一切都恢复平静,我看了眼棺内之人,还是紧闭着眼,转身离去。
“你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灼热的目光钉在我的脊背上。
我加快脚步,循着来时的路下山,却猛然发现此山非彼山!
心中不好的念头越来越深,我不敢多想握紧着猎魂刃,因为得到牧玄烨亲传,即使显示雾霾很重,我也看得比常人要清明许多。
浓雾之中踏出一道修长的人影,如神佛降世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袭黑衣敛去身上的寒气。
青色的双眸透着薄薄的笑意,微微勾起的唇角肆意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清他的面容后,不容去细想这里是否还为幻境,我都能确定这个人是谁!
是苍术!
“是你!”猎魂似乎也认识他,挡在我面前,红衣随着微风浮动,愠色质问道,“你居然还没死?”
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后知后觉地变得有些害怕起来。
我大步退后几步,紧握着那把银色弯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