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鼓鼓嘴角歪斜,流着口水说,本来约好珠钢张经理明天来考察我们的煤矿,看样子不用来了。我们的煤炭市场彻底完蛋了。
他的脸上,手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看他气成这样,肯定是出了大事,难道煤矿又死了人?
“毛毛虫”颤抖着歪斜的嘴唇说,你有一个好老弟,我也有一个好老兄,都是灾星!
他喷着口水说,他俩把龙都煤矿、七七煤矿都卖了。
我惊诧莫名问,他们有什么资格卖?两个煤矿的法人代表都是你呀?
为了应付各级部门检查,我把各种证件都交给了四毛。
想不到,你弟弟如雄,我四哥四毛,“光头佬”曹有银,三人老是通宵达旦打字牌。
他们打字牌,只要牌圆就行,一胡一百元。一场牌输赢就是十来万!
四毛输了三百万!卖了七七煤矿。
如雄输了近百万!卖了龙都煤矿。
目前,他们分别代管这两个承包出去的矿,每卖一百元煤,矿方收三十元。
我愤怒至极告诉"毛毛虫",难怪找他们要钱,他们总说钱没到账。
“毛毛虫”说,跟“光头佬”打牌,能赢他的钱,只有神仙!
他耍老千拜过师傅!夹牌偷牌是拿手戏。他洗的牌,他抓大牌,人家抓小牌。一般是天胡(抓完牌胡牌)、地胡(不用进章胡牌),而且是加胡、万胡。
特殊情况,牌被腰烂,就偷牌。
我抓过他多次,恐吓他要剁他的手,他照偷不误!
以前,我与"疤拐”跟他打,打一场,输一场,两人都输!我好多年没跟他打过牌了。
跟这样的人打牌就是送钱,用钱刷飘!
说话间,"光头佬"开着“猎豹”,停在亭子外。
他夹着公文袋,手上拿着手机,与一位一起来的人,在石桌前坐下来。
他请我们坐到桌前来,介绍身边的人说是他请的汪律师,他哥哥曹副县长的朋友。他强调说,这位律师是丹桂头牌律师,今天义务劳动帮我做事。特意来办煤矿过户手续。
大家抓紧时间。
汪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信封,一份协议。
光头佬接过,一人递给我们一个信封。
我打开信封一看,都是如雄借曹有银钱的借条。少的一万,多的十万,二十来张。
还有一封卖龙都煤矿,公证处公证了的协议。龙都煤矿一共五股,当年"毛毛虫”投资三百万,我们公司占了三股,被弟弟卖了两股。
蔡如雄还给自己留了一股。
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毛毛虫”手筛糠似的,看过一遍后,又揉着眼睛红着眼看。
看完又把它递给老婆。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对“光头佬"说,协议无效!
"光头佬"皮笑肉不笑,像冰冷的石凳说,只是走过场,签个字而已,不必激动!不卖煤矿也行,立马给钱!你愿上法院,看着你哥哥坐牢?时间不等人,时间就是金钱,我们都耗不起!
“毛毛虫”咆哮,我半根毛都不给!我哪有钱?钱都投到北京、海南、芙蓉同心花园房地产里了,还正在申请贷款!
“光头佬"拍死了头上的蚊子,捏着说,你是我们丹桂的首富,学蚊子叫?有好下场?
他吹掉蚊尸,朝汪律师努努嘴。
汪律师递过协议,拿出笔说,矿山所有原件都在我们手上,签字只是形式,签吧,签吧,我还有案子要处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就当花钱买了兄弟的狼心!
"毛毛虫"签完字,口吐白沫,头一歪,像门板倒在地上。
李爱菊急打120。
光头佬吹着口哨,按响喇叭,发动车子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