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路上都还算是顺利。只是从罗安德隘口出发三天后的夜里,靳少兰迟迟无法入睡,始终感到有莫名而来的视线在注视着他们。他甚至派出泽普马特偷偷潜出营地搜索了一圈,却一直没有发现。
作为一名游侠,比尔的感知显然比他这个施法者要更高,两人交流后,他肯定了靳少兰的感觉并非神经过敏,但同样也一直无法分辨出视线从何而来,仿佛时而在前,时而在后,飘忽不定一般。两人一魔在火堆旁一直坐到天亮,一夜无眠。
然而一夜无事。
接下来一直到乌姆巴港那座依山而建的白色要塞高高出现在视线之中,那一夜的视线也始终没有再次出现过。
直到众人都已经进入到要塞的守备范围之内,看见了往来巡逻的杜内丹人战士,靳少兰和比尔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既然已经到达了乌姆巴,于是也就由靳少兰拿着文书,拖上了埃克拉拉布一起去杜内丹人那里进行交接。他女儿蕾奥诺拉倒是对分别表现得颇为爽朗,没有流露出遗憾而是表示很高兴能一同旅行,期待今后的旅途之中还能碰面。
到了这个堪称是努美诺尔人在中土的大本营的港口,或者说它已经具备了港口城市的雏形,自然就不能像在罗安德隘口那种前哨阵地一样让靳少兰随便进入要塞。问明了来意,巡逻的杜内丹士兵一脸怪异地带着他们前往了一处已经搭建起了临时建筑的营地里,一路上不时用眼角余光瞥过来,一副满肚子疑问却碍于礼貌不好开口的样子。然后这并不是孤例。
一路之上人人侧目。
可能是因为距离努美诺尔的至高君主阿-法拉宗更近的原因,“忠诚者”和“王党”在乌姆巴港并不像罗安德那么泾渭分明,顶多是彼此之间比较冷淡,外加各行其是。
但是直到跟着那两名一路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组织语言-最后没说、只是匆匆丢下一句“乐意为您效劳”就逃也似的离去的士兵,来到为他们办手续的营地,靳少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在努美诺尔人的地盘,想必人人都知道各自的“势力圈子”范围、和各自主要的负责军官,唯独不知道的只有他这样的外来者,所以,
他作为一个拿着文书去找人登记而对象居然并非“忠诚者”而是“王党”的精灵这是享受了全程围观的待遇。
被人围观。
确认已经顺利完成了护送商队的委托之后,靳少兰挥别了看起来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商人埃克拉拉布,一俟他走远,泽普马特当场躺倒在地笑得捂着肚子满地打滚。他因为忽悠说自己是个林精,这会儿也十分敬业的扎了一身树叶裙,身上还被商人的女儿挂了许多鲜花和浆果,这一打滚花瓣和浆果顿时掉了一地。
靳少兰面无表情。事情都已经发生,既然现在估计整个努美诺尔人之间都正在开始流传开他刚刚的“壮举”,他除了就此认命接受现实又能怎么样呢?再说反正他和赛若思的冲突就算眼下还没传到这里那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要让他去打这个时间差先去忠诚者那边试着混点好处回来他还真有些抹不下脸。
好在吉索尔的承诺还是切实有效的,答应给他和比尔每人的二十个“功”到了港口这边的大营半点也没打折扣。接待他的军官带着一脸和那两名引路的巡逻士兵差不多如出一辙的怪异表情,接过文书便十分爽快地从手指上褪下一个戒指,蘸了蘸油墨在上面给他盖了印。
“呃,恕我多嘴,”见靳少兰准备离去,那军官还是开口叫住了他,“您……寻风者……阁下,如果您没有要事急着去办,我觉得您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另外有几个和您……和您的同行一样前来愿意协助我们的热心冒险者,我想您即使明天再走、和他们一起赶路也不算误事,‘钉好马掌方赶远路’嘛。”
这是阿尔达世界版的“磨刀不误砍柴工”了,靳少兰笑着谢过了他的好意。对方显然还有一些话没有直说,看他的态度,似乎觉得如果他留在乌姆巴港等待一段时间,就会有某件事情发生,而这件事情对靳少兰,至少在这个军官眼里对靳少兰是十分有利的,只是他也不能确定靳少兰一定也会认同这一点,才说的如此隐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