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靳少兰解释说“不,其实是术士……”之后,他嘟囔说“反正都一样”,然后重新盯着名为“残暴之鬃”的黑狼,短刀在手里把玩儿着,他左手拇指在刀锋上轻轻一拉,皮肤和真皮层就像餐刀下的奶油一样,干净利落地迅速向两侧绽开了一道鲜红的血口。
杰克舔了舔军用短刀刀身上的血,然后“呸”地往地上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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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人和狼的搏斗从一开始就步入了白热化。在“疾风”喊出开始的口令那一瞬间,黑狼两条粗壮的后腿猛地在地面上一蹬,夜色之中几乎看不见纵跃的过程,就像一道黑光闪过,狼已经扑到了杰克面前。
在人类中算得上魁梧的杰克就像个被撞飞的沙袋那样一下子就飞出去老远,一人一狼滚倒在地。就像人手一样,两只粗大的前爪搭在了杰克肩膀上,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在他面前距离不过咫尺,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喉咙里悬垂的“小舌头”,嘴里腥臭的热气都喷到了杰克脸上。
但作为当事者的“残暴之鬃”心里无比明了,看似被它轻易制服的雄性人类根本就不是被自己扑倒的!在扑中的那一刹那,他同样两脚蹬地发力,实际上是主动向后跳了出去的,
七十多公斤的公狼扑击上来的巨大动能,被这人类的后跃之势足足抵消了一大半,它两只前爪看似已经是用狼惯用的伎俩搭住了对方肩膀,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抓实,这也导致咬向雄性人类喉咙的那一口后继乏力,就在它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下一刻,它整头狼都被一股大力掀飞了出去!
杰克冷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侧大腿被狼的后爪抓出了数个血洞,鲜血汩汩淌出,那头黑狼落地的瞬间打了个滚重新站起,却有黑血不停滴滴答答的溅在它脚下的泥土上,却是肋下多了一道口子!
在不住摇晃的篝火照耀下,“残暴之鬃”一对眼睛更加幽幽地瘆人,和之前那头银灰色的公狼不同,从它眼里透出的不是狡诈,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凶残,
还有对战斗的兴奋!
在双方视线相接、几乎在空气中撞出来火花的那一刻,仿佛听到了发令枪响,
人和狼同时狞笑着向对方猛扑了上去!
十分钟后,
这场激烈的搏斗眼看已经接近了尾声,
杰克和黑狼“残暴之鬃”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一滴一滴的鲜血斑斑点点地洒遍了他们的战场差不多十米方圆的地面。
一人一狼此刻纠缠在一起,杰克一只左手插进黑狼嘴里,紧紧抓死了嘴角到脸颊的腮部肌肉,将它的头尽可能扳开;黑狼的爪子,却拼命抵挡着他右手反握、一分一分逼近的短刀。狼拼命的想咬下人的头,人也拼命想捅穿狼的喉咙!
这一场搏斗打到了最后,他们竟是双双陷入了胶着状态,就看谁会率先顶不住!
看似双方势均力敌/也可能是要两败俱伤,然而最后这几分钟,杰克却是越打越是心惊!“残暴之鬃”的力量虽大,他却也并不弱,再加上还有着防护类的能力,原本是自信可以拾掇得下这头野兽。
然而在战斗开始五分钟以后杰克才发现,“残暴之鬃”对他造成的伤害竟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
到了这个地步,杰克却也已经是打出了真火,他已经是忘却了生死,咬牙切齿地不肯服输,内心暗暗发狠只要自己还没咽气,哪怕就是只凭斗志也要用手里那把老伙计把这该死的野兽捅个透心凉!
突然,他感到狼撕扯着自己手臂的爪子忽然一松,不是放松,而是传来的力道突然减弱了!不假思索地,他狠狠一刀就顺势朝黑狼粗壮的脖子插了下去,
厚厚的粗糙狼毛一下子就深深覆盖住了他的手,杰克右手反握的短刀直没至柄!
『——够了!!』
每个人都猛地听到狼王发出了一声厉声大吼——一声凄厉的狼嚎。
黑狼放开了杰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还没走出两步,又“噗通”一下扑倒在地上。杰克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血,咧着嘴狞笑着朝靳少兰竖了个大拇指。
自始至终都与他们保持了二十码以上距离的靳少兰正缓缓放下对准了黑色公狼原本位置的右手。他嘴角噙着笑意,一双眼睛被篝火映得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