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自己的病情都这样了,还怕个嘚儿啊?
随驾来的御医都死的差不多了,不在乎多一个送死的。
有胜过无,死马且当活马医吧……
赵高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王非土死期将至。
得罪权臣的下场,大家都心照不宣,估计眼前这位也不会例外。
赵高瞥了王非土一眼,冷冷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陛下有旨,准见!”
说出这句话,就连赵高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如果眼神能杀人,王非土绝对能死上一万遍。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真能见上始皇帝一面。
就连李斯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倒不是惊讶一个区区草民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而是惊讶于今天始皇帝竟然破天荒地愿意接见一名贱民。
各地奏章都快堆不下了,自己昨夜还找赵高喝酒说情,想要见陛下一面都未能如愿。
这样的结果,着实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黑娃更不用说了,张大的嘴巴能装鸡蛋。
正当王非土准备登上辒辌车时,被赵高一把推下。
“放肆,未验身,不得觐见!”
这一推的力气之大,差点让王非土来个仰面朝天,幸亏有黑娃眼疾手快,这才没有跌倒。
随即赵高一使眼色,司马欣连忙上前,不客气地把王非土上上下下搜了个遍,这才对赵高施礼禀告。
“记住,只准在门下觐见,不得近前!”
说完这才让开身子,放王非土进去。
始皇帝身长九尺二卧于榻上,一双鹰目正在紧闭,隆起的胸部急促地起伏着,可想而知正在经受着病痛的折磨。
赵高进去后快步来到嬴政跟前,低声耳语禀告。
“草民拜见始皇帝陛下。”
王非土俯下身子,一动不动。
(秦朝跪拜礼并不普及,拱手礼最常见)
数息之后,嬴政眼都不抬一下,出声道:“尔敢拦驾,可是为给寡人治病?”
话音落下,嬴政这才睁开眼,看向王非土。
王非土气沉丹田,声音低沉且坚定道:“正是!”
看到王非土两手空空,一身短衣的打扮,嬴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眼前这货要是会看病,母猪都得会上树。
算了,嬴政轻舒一口气。
“汝且道来,朕病从何来,该如何医治?”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罢,来都来了,且先探探底细,实在不行,直接杀了,以免耽误行程。
可是王非土并未急着搭话,而是抬眼看向赵高,这才对嬴政拜道:“启禀陛下,草民医术乃是祖上偏方,秘不外传,还望请高府令回避。”
赵高当即呵斥:“休要故弄玄虚,你……”
只说了半句却不再往下说了,因为他看到嬴政抬起手。
“准!”
说着转头对赵高宽慰道:“高卿,朕无碍,卿且退下便是。”
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当看到嬴政浑浊却又坚定的眼神时,所有话只好吞回肚子里,叹气拜道:“奴婢告退。”
目送赵高离去,王非土回头正与始皇帝四目相对。
两个陌生的灵魂,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