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邹奭默默点头,眼珠子左右摆动。
忽然,他止住脚步,心生一计。
“我若将计就计,与他田儋竞相筹粮已然来不及,不如拖他一拖……”
说着,邹奭捻着胡须,心中仍有疑惑。
邹奭所面临的,有三个选择。
派一队家奴,偷偷前往狄县,趁他不备,一把火烧了他的粮仓,这叫釜底抽薪,拿不出粮来,自然就断了他的后路。
再者位于郯城东部有座马陵山,此山延绵数百里横贯郯城琅琊狄城等县,山中匪患甚众急缺粮草,其中以盐齐帮为首,他们的带头大哥名为沧浪,是个狠角。
只要把田儋筹粮的消息放出,整个马陵山的匪徒必定蜂拥而至,绝对让田儋无暇以顾。
最后一个办法,也是邹奭最中意的办法。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以郡守之压,下令郡丞配合郡尉率领城吏五千人前去马陵山剿匪,只派兵,不放粮,到时候他田儋若拿不出粮草延误了剿匪,那就是抗令不遵,郡守就可以冠冕堂皇地将他除之。
若他拿得出粮草,定是无法如期筹齐始皇帝所需粮草,还是会被秦王问罪。
如此一来,田儋便是进退两难的境地,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这三个计策,皆是有利有弊,可是到底该选哪一个,这却让邹奭犯了愁。
“伯父可是已有良策?”王非土适时地上前询问。
于是邹奭就将三个计策一五一十地说给王非土听。
王非土听完沉默了一会。
虽然他很想让邹奭选择第三个计策,但是此刻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建议不能说,说了不但不起作用,还会引起邹奭对自己的戒心。
这是人之本性,表面上看是征求他的意见,其实邹奭已经拿定了主意。
该闭嘴的时候一定要闭嘴,这是做局者最起码的遵循法则。
到底是八万石粮草还是十八万石粮草,这对王非土而言,都不是至关重要的。
看到王非土也是一副游移不定的样子,邹奭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看来一切还是要交给天意。”
邹奭说完,便走向几案后的书架,从最上层取出一个竹筒。
竹筒做的十分精美,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符文,显得异常神秘。
“遇事不决问天意,老夫能有今天,皆是全凭天意。”
邹奭对王非土神秘一笑,手里拿着竹筒上下摇动。
竹筒之内发出哗哗的声音,原来里面装了三枚铜钱。
将筒盖拔开,三枚铜钱倒入手心,随着邹奭一阵神神叨叨的默念,三枚铜钱随即撒落在几案上。
随着最后一枚铜钱落稳,两人定睛看去。
两正一负。
“少阳……”
邹奭连忙用笔刀在几案上标记出一点,接着再次拾起铜钱,如法炮制。
前后六次之后,卦象已出。
邹奭看着标记好的卦象,一阵唏嘘。
“天意,此乃天意也!”
看邹奭的表情,心里美滋滋,王非土连忙问道:“敢问伯父,卦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