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欢一行人来到城门口,寒风撩起她的衣摆,转而拍打着紧闭的商铺木板门。
沈奕欢来来回回四处观察,白芷也跟在身后,学着沈奕欢的样子记下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主仆二人将九个地点全部转一遍,直到子时的钟声响起,沈奕欢的马车才回到沈府。
书房里的暖炉炭火正旺,沈奕欢靠近暖炉,将身上的寒气驱散。
白芷走到书桌后面,从一面墙的书架里翻出一份京城供水图。
沈奕欢只是淡淡地瞥一眼,“你也发现了?”
白芷点点头,“虽然失踪各处的情况有所不同,但是有六处案发地附近都有小水井。
这是京中特意设立的,供行路之人解渴用的,也是城中流动摊小贩中午休息的落脚点。
案发时间,四次是傍晚,五次是中午,也符合流动小贩的作息时间。
因此可以断定,犯人或许是假装成小贩作案的。
不仅如此,四个案发地附近一条街的地方,都有一家药铺。
那也有可能犯人身上有伤,或者孩子们已经遭受虐待,身受重伤。
唯一不同的是……”
沈奕欢点上一盘熏香,屋里开始有花香浮动。
她直接开口,“唯一不同的是,最后那个失踪的女孩,是在自己家里丢的。”
屋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给人以一种肃杀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史进就顶着黑眼圈坐在书房,在他的面前,是那一宗宗快要翻散架的案卷。
沈奕欢缓缓走近,将手中昨日圈点的供水图递给他。
史进仔细观察片刻,他有些沮丧,“其实,水井问题我们也察觉了。
眼下,衙门里的大小官员,除了接待新案件的严季,其他的都在京城各水井旁候着呢。
可是,一连三天,一点踪迹都没抓到。”
沈奕欢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或许,你应该去没有水井的那两个地方等着。”
史进愣神片刻转而茅塞顿开,他以拳击掌,“对啊,先前我们也猜测过,犯人有可能是一个流动的小摊贩,因为他的作案时间和小贩的休息时间相符。我们这才都在水井边等他自投罗网。
可既然他总是在休息的时候作案,那没有水井的地方如何休息呢?也就是说,他的据点,就在那里附近。”
看着精神抖擞的史进,沈奕欢心中也涌出破开云雾的畅快。
她出言提醒,“别忘了还有最后那一起案件。”
听到沈奕欢的话,好不容易因为找到线索而欢呼雀跃的史进,又挠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忽然,他脚步顿住,“以往失踪的都是男童,他们都是在街上失踪的。
最后那起案件是在家里失踪的,而且还是个女童,这不符合犯人的作案规律。
或许,最后这一件和前面的,并不是同一人所为呢?
最近幼童失踪案有些多,只要有孩子失踪,我们都立刻合并到前面的卷宗里。其实这种做法并不妥当,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而将我们的思路给带偏。”
沈奕欢朝他露出赞许的目光,“我今日前来就是找史大人帮忙的。
女童的案子由我来跟,连环案中有四处事发地附近都有药铺。
虽然只有一半案件在药铺附近,可我总觉得并不是巧合,还请史大人前去查访一下。”
史进终于有些佩服这个能当尚书的女人,他朝沈奕欢深深拜谢,“多谢沈大人相助。”说完,便风风火火出门,往案发附近的药铺走去。
沈奕欢则是换上一身粗布短袄,来到最后一起案件的发生地,王林氏的家中。
沈奕欢站在门前观察,并没有进去。只听得身后响起一个妇人的声音,“这位妹妹,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沈奕欢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妇人正站在她身后。她心下了然,这就是王林氏。
她拿出一只手帕,递给王林氏,“大冷天的,怎么还热出一头的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