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飘渺,晨光熹微。
小夭从车厢弯腰出来,坐在驾车的相柳身边,将手中的水袋递了过去,相柳没接,伸手将她揽近了一些。
马车急行,二人身形紧靠,并不怎么颠簸。
小夭侧身遥望着远处山峦重叠,山尖盖着积雪,云雾缭绕间黑白斑驳,飘渺似梦。
“那里,是清水镇吧。”
“嗯,群山之后就是清水镇。”
相柳点头,顺着小夭的视线看了一眼。
小夭垂首,碎发散落遮了眉眼,她将背轻轻靠向相柳,依旧看向那片连绵群山。
晨曦万丈,入目皆带着朦胧的金色光芒,如同身在幻梦之中。
相柳分出一手握上她纤细的腰身,眸光微沉,手中的长鞭甩在马身上,骏马长嘶一声,蹄下生风。
马车急驰而过,车行过后卷起了满地枯黄的落叶,在左右岔路口时,马车拐向了右边的蜿蜒山道。
神农国灭后才出现了这个三不管的清水镇,此时的清水镇形成不足百年,还不见曾经的模样。
灌木葱郁,野花缤纷,山野之中用高木栅栏围出的清水镇内,青石铺就的街道萧索,大多是些打铁铺和医馆,中间还参杂着几家卖着吃食的铺子。
屠户高的肉铺还没有影踪,西河街上的回春堂那里现在还是荒草一片。
路边开着零星的各色花朵,小夭弯下腰摘下一朵,一瓣瓣的扯下,塞进了自己口中,花瓣清香带着一丝甘苦。
相柳见状,将花杆从小夭手中扯下,二人往回走。
镇子的最中心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盘根错节,树干正中镶嵌着一大块青绿色的灵石。
说起来,清水镇名字的由来,大概也是跟这块清水灵石有关,清水镇还未形成时,这块灵石就在这了。
以前还是玟小六的时候,她几乎日日背着药匣来这里摆摊,要盘白果,听着这位石先生胡诌八扯的讲着一些奇闻异事。
小夭看着大树出神,相柳负手而立。
正在此时,一个老头从灵石之中走出,打着哈欠的手还未举起,看到一边的相柳和小夭。
“你们是才来清水镇的新人吧。”
小夭眼睛转了转,拉着相柳在打磨过的木墩坐下,招手让旁边茶点铺子的伙计端来几盘零嘴,然后笑嘻嘻的跟老头打了声招呼。
“石先生的大名我可是早就有所耳闻,今日路过,便想过来瞧瞧您老人家。”
石先生就是这块清水灵石,他灵力虽然不高,但胜在活的久,听到小夭这样吹捧他,捋着胡子,仰着头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整个大荒,就没有老夫我不知道的事。”
石先生回头看自己的真身,灵石上倒映着小夭相柳二人的身影,石先生本是不经意的扫过,却猛然发觉不对,赶忙走进两步,眼睛贴在灵石上,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后,又扭头看着坐着的这两人,眼神之中竟是疑惑与惊奇。
“老夫这石头虽然只观过去,不见归路,可你们二位身上……”
石先生话音戛然而止,扭过头去掌自己的嘴。这两位看着就是灵力高深的主,他若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岂不是自找苦吃。
再一扭头,干笑了两声。
“今个天不太好,回去补个觉,补个觉……”
说完就往回头,半个身子都进入石内时,却被一股灵力拉了回来。
相柳收回手,斜睨着惊慌失措的老头。
石先生揣着手,坐在二人远一些的一个木墩凳上,面露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