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起来,公仲嘉茂竭力隐藏的东西被自己看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好奇终究是战胜了恐惧,她小心翼翼地从暗格中摸出古旧的木头盒子,里面是一卷画轴,她的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颤抖着手打开,画上是一个倾城绝色的少年,左眼角的朱砂痣让他的样貌平添了一丝妩媚,是骆瀚月。
看那画风是公仲嘉茂亲手所画,是有多爱这个人,才能把他画得栩栩如生?是有多念念不忘,这个画轴的边缘才会被摩挲得光亮细腻?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枕边人心心念念的是一个男子?她的精神恍惚起来,也不知道是如何把画轴塞回到暗格里,她摸到自己的戒指,魂不守舍地回了寝宫,一夜无眠。
她想了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第二日托宫女招她爹入宫,父女两人商量了整整一日。
翌日早朝,公仲嘉茂的话音刚落:“众爱卿,谁有本可奏?”
吴致远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个奏折:“微臣有本要奏,如今接连战事百姓民不聊生,紧急筹集的粮草也所剩无几,姜高国已经退离我国疆土,丽罗国也战斗失利,微臣认为应趁大胜时机派使臣劝说丽罗国大军离开本国领地。”
奏折上六部九卿有不少人签了名字,公仲嘉茂的眉头皱起,他也知道宁裕国如今兵力不足国库空虚的情况,只是前线战士正在浴血奋战,眼看就要大获全胜,这时却突然提出议和,岂不是寒了那些将士的心?
吴致远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依微臣之见,把丽罗国那些蛮夷彻底赶出宁裕国尚需时日,就算钱粮能撑到他们获胜,之后呢?百姓没有粮草过冬该如何是好?”
吴致远话音刚落,几个大臣立刻附和起来。
公仲嘉茂犹豫许久,还是下了停战议和的圣旨,让服侍过两位皇帝的内监总管周邑去边境宣读旨意。
骆瀚月接到圣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紧抿着薄唇,静默良久并未接旨而是站了起来。
周邑的脸色变了:“骆帅,你这是想抗旨吗?你会被杀头的!”骆在全早年对他有恩,他不想看到骆在全的儿子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骆帅,大臣联名上表,圣上此举也是没有办法,暂时忍耐或许……”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末将要一举将外邦打回自己的老家!”为了边境长治久安,为了宁裕国十年内不起狼烟,为了宁裕国的百姓不再忍受战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之苦,他不能退缩!
周邑还想继续劝说,骆瀚月带上所有将士骑上战马飞奔出营地。
兖州之外二十里处就是丽罗国的国土,如今这二十里地犹如被血清洗过一般,战死的尸体和丢弃的战车辎重比比皆是,在宁裕国将士的浴血奋战之下丽罗国节节败退。
一个月后,丽罗国、姜高国、三个小国家皆被逼回本国,上表割地赔款求和,宁裕国大获全胜。
这本是举国欢庆的大好消息,朝堂中却笼罩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吴致远面色凝重:“陛下,骆帅不愿领受陛下的圣旨,还把宣旨的大人关了起来,这是在藐视陛下啊。”
公仲嘉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吴爱卿此言差矣,我们身居庙堂之上,对于前线战事不甚清楚,不能妄下结论。”
兵部尚书柯毅对于骆瀚月和薛晓栋这次出尽风头很是不满,趁机进言:“从时间上看丽罗国只是困守兖州,已无再战之力,穷寇勿迫,骆帅此次用兵操之过急,微臣认为骆帅年轻气盛不堪帅将之才。”
吴致远严肃道:“骆帅到底年轻易骄傲自负,不过小胜了几场,就可以无视陛下的旨意,以后要是在民间和朝野间的声望更高,岂不是可以目无陛下了。”
王朗忍不住出列道:“陛下,微臣曾与骆帅、夏少卿共事一年有余,以微臣之见他们二人绝不会对陛下有任何不忠不义之心。”
许景澄也站了出来:“陛下,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只是猜测,不如等骆帅回来问他当时情形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