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哥回见!”
“回见。”
云骁第一次放纸鸢,虽然有风但纸鸢晃晃悠悠飞不高就落下来了。
云卿让他在前拿着纸鸢,带出几丈的线,“趁着有风的时候,你一跑就飞起来了。等纸鸢飞起来再放线,线松就收,线紧就放。”
“好。”
风吹动南枝的鬓发,孩童的笑脸天真无邪,对云骁点头鼓励道:“哥!你一定能放起来!”
云骁同样重重点头,“我一定行!”他往前跑,南枝在后面边笑边追边喊:“哥!你等等我!”
云卿松手,纸鸢便飞起来了,云骁迅速放线,南枝笑着拍手欢呼雀跃:“飞喽!飞起来喽!”
清风吹着纸鸢,也抚过三人的面庞,云骁笑得开心,南枝仰头看着风筝,凑近云卿扯住他的手。
云卿看看纸鸢,又看看阿骁和狸子,总也看不够孩子们的笑脸。
多好啊。
玩一下午,云骁和狸子也跑一下午。
傍晚,狸子是被云卿抱回去的。
小狸子初开始赌气直挺挺僵直身体,胳膊都不肯搂着他的脖子。
云卿无奈,摸摸小猫头、拍拍小猫背,劝道:“你肯定累了,听话乖崽,我抱你回去。”
云骁拿着纸鸢,站在云卿身后捏住南枝的脸问:“你怎么了?还在生阿卿的气吗?”
“哥。”狸子委屈,“阿卿疼你比疼我多。”
“那当然了,不过我和阿卿也都疼你啊。”
云骁伸手摸摸南枝的头,“听话,早点回家睡觉,好累呢。”
“看,你哥累了。”云卿揉了揉狸子的小肉手,“乖,抱住我的脖子。”
南枝这才不情不愿地搂着他,又撒娇道:“阿卿,你可以不可以再让我看看你?”
云卿没说话。
南枝知道这是拒绝,抱住云卿的脖子,靠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在心里长长叹一口气。
他那天听到云卿和云骁的争吵后才知道阿骁到现在还没看过阿卿的神相,心里窃喜之余,又添几分疑虑,为何阿卿能让不足百年的狸子看原相,却不让同族的云骁看呢?
打个哈欠,南枝低声道:“阿卿,我困了。”
云卿便打横抱狸子,轻声道:“睡吧。”
没过一会,小肉手松开云卿的衣服,云骁凑过来看南枝,“睡着了?”
“跑一下午,困也正常。”云卿笑笑,“你嚷累,是不是不想让南枝生我的气,故意留我抱他哄他?”
云骁点点头:“他一个几十岁的小妖精,你都活这么久了,肯定要让着他。”
云卿闻言不免心里好笑,故作哀怨地叹口气:“这是自然,我都活这么久了,肯定要让让你们两个孩子,你们年轻,才一百多岁。”
回到家,云卿解开五感,撤去狸子身上法术,对方立马变作一只小猫蜷成一团窝着睡觉。
还有些粽子没煮,云骁生火烧水,在灶台灰烬里发现一角未燃尽的白纸,猛然意识到什么,慌忙跑去堂屋,那张画像果然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他完全想不起来画上人的样子了!
“阿卿!”云骁忙跑到东屋,拉住云卿的手急得大喊:“那画!我不记得画上人的模样了!”
云卿正在叠衣服,茫然地道:“什么画?”
“就是之前堂屋挂着的那画啊!之前我还以为那个跟你吵过架!说你瞒着我你的长相!”
云骁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语气越强烈,心中疑虑越盛。
堂屋挂过画吗?
“傻孩子,堂屋什么时候挂过画像?一直挂的是纸鸢啊。”云卿笑笑,摸着阿骁的头道:“你歇歇吧,我去烧火,你肯定是太累了。”
云骁忙把手中残屑递给他看,却意外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惊讶异常:“不可能啊!”
“阿骁。”
耳边的声音忽然拉远、立即拉近,云骁迷茫地抬起头,在恍惚之中看见悲天悯人的神女。
“忘记吧,你不该现在就知道那些。”神女声音温柔,抚过他面庞的手十分温暖柔软,“忘记吧,我的孩子,你不该这么早担忧那些。”
“你、你是谁?”话音刚落,云骁便闭眼昏睡过去了。
云卿将他扶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随即喉咙腥甜,倚着床边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想让阿骁记得跟那人有关的一切事情。
跌坐在地,云卿下身蛇尾颜色十分鲜艳。
村子里到处都是雄黄的气息,实在是太难闻了。
云卿平复半晌终于将蛇尾变回双足,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叹息道:“别装了。”
南枝立即起身变作人形,却不是个五六岁的孩童,而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瞳还如猫儿般可爱。
狸子下床将云卿抱在怀里,叹道:“阿卿,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云卿费力伸手想摸摸狸子的脸,被狸子一把攥在掌心贴近唇边亲吻,“你还怪我吗?”
“不怪。”云卿摇摇头,“你这狸子,实在不坦诚。”
“是我的错,所以我等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