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本来是惯常与她玩笑,见她忽然沉默,心跳几乎也跟着她猝不及防地停了。
她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么?
不不,怎么可能,她一直顶讨厌他的。
君离满脑子胡思乱想,一张跑惯了马车的嘴此刻连舌头都不知往哪放。
叶亭曈低低地笑了一声,打破了一瞬之间诡异的尴尬:
“太好了,瞧你这没正行的样儿,可知是好全了。”
君离松了口气,可又有些失落地想,原来她并没有当真。
“对了,鹤归在哪?我有事找他。”君离很快就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叶亭曈朝窗外指了指,“他一直守在院子里。”
君离出了房间,见鹤归一个人坐在假山上发呆,他三两下跳上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醒了?”鹤归看着远处的雪山,不惊喜不意外,就如平常一般同他打了声招呼。
“嗯。”君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他的表情甚至有些严肃:
“你猜我在星霜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鹤归想了想,他实在猜不出来,试探着答道:“银票?”
“你怎么跟叶亭曈一个脑回路?”
君离推了他一把,又自顾自道:
“我看见一个女人。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鹤归淡淡的道:“比银票也好不了多少。”
君离白了他一眼,“我还看见了你。”
鹤归莫名地感到背上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君离忍笑,不再与他扯淡,“当时我尚在襁褓,被一个长胡子男人抱着,有一道法术击中了我……”
“那个女人把我抢了过去,然后她死了。”
鹤归万年不动如山的脸上起了一丝变化。
君离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道:
“星霜幻境幻化出的场景皆是根据真实历史所生,但是……我脑中完完全全没有这段记忆。”
他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也没有见过雪山大火。
甚至放到四天之前,他都不知道梦里的场景就是昆仑派。
就算他当时再年幼,对于这样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唯一可能的情况是,他被人施了遗忘术。
但这种法术,骗不过星霜幻境。
鹤归脸上的神色更加古怪了起来。
“你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
君离追问,“那个女人……是不是我娘?我生母到底是谁?”
鹤归的目光一会儿看向远处的雪山顶,一会儿又研究起脚下的青苔。
他故作轻松地道:“问我这个干什么,你生母不就是三娘吗?”
“她是个普通的小妖,身子不大好,生下你之后不久就病死了。”
君离抱臂看着他:“这就奇了,我爹一直说她是人族一个大家闺秀来着。”
鹤归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脸上憋出一团罕见的红云来,“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君离盯着鹤归的脸,直盯到鹤归一身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