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被人控制住了,城主再也无法动弹。小桃的动作算不上轻柔,一把掐上城主的下巴,嘴巴被迫张开,牙齿也不能紧咬着。
在城主眼中,此刻的小桃好比手握勾魂铁索的鬼差,将满满一碗的汤药,毫不留情例行公事一般灌入她的口中。
白骨森森的手指不断地弯曲、伸展着,再弯曲、绷直,比鬼爪还要尖锐的指甲插进肉里,硬生生地从掌心里抠出一块血淋淋的来。一涌而进的药汁冲入喉间,城主一刻不停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脑中全是临近窒息的空白。
按理来说,生病之人从来都眼巴巴地求医问药,怎么还会拒不喝药呢?事出反常必有鬼怪,这道理从来都不假。
罗华打量着眼前反常的画面,刻意留了个心眼,学起霁凉的样子悄摸着分了一丝灵力潜入城主的神识间探索。
意料之外的,她的神识一片清明,甚至与周身浓厚不散的魔气天差地别。
杨柳低垂的河岸边,年幼时候的城主捡到了一个小乞丐,小乞丐是个姑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睁大一双懵懂而无辜的眼睛,卑微乞讨,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在现实中,罗华下意识与城主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第一次没有在里边看见魔族人的疯狂与贪念,而是无尽的悲伤。
那里头的悲凉和痛苦,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罗华猛地一震,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呐喊叫嚣:“她不是魔族!她不是魔族!她是冤枉的,她有着天地间最大的冤情!”
半边的刘海将眼睛笼罩在阴影之下,似乎这样便能从缠人的悲伤中找回灵魂。控制在城主一边的那只手,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好似手中握着的不是血肉,是血色而滚烫的火炉。罗华深吸一口,再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而此时的霁凉却没有注意到罗华的黯淡。
从进门起,他就察觉出了其中的怪异,而那种怪异不是由于病床上的城主引起的。
于是,他正避开小桃呆滞的目光悄悄打量着卧房中的一切。令人惊异的,房间的布置居然在简陋之中透露出了温馨,不同于预想当中用于关人的小黑屋,这里窗明几净,院中的竹林清幽,甚至算得上清净美好。
霁凉从侧面墙上的窗户朝外头看去,好看的双眸里自然流露出清冷的神情,透过朦朦胧胧的油纸只能看见一排训练有素的身影。
小院的卫兵终日守护在门边,对于屋内的动静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对主人的呼痛声更是置若罔闻。若不是他们玩忽职守,那么定有人暗下手段,从中做鬼。
就是不知道背后下手之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各位都要打起精神来,我们都是忠于城主的卫兵,自然都要为大人效命。今日中秋,人多眼杂,若是见到可疑之人,千万都要向广寒大人禀报!尤其是那两个行为鬼祟的男人!”
那人的眼神凶狠地扫视一圈,加之身材高大魁梧,威严十足。从模糊的背影上猜测,大概就是城主府门口拦住霁凉二人的卫兵领队。
“都听清楚了吗!”
领队猛地提高音量,手下的卫兵似乎早做了准备,没有受到惊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