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有小偷?
花不语急忙打起精神,手里的两张纸都没来得及扔就拽起旁边的扫帚。
像段千翼家这样的长久没有人住的房子最容易招小偷了,你说他什么时候来不好,非得今晚来。
花不语把那两张纸塞进裤兜里,一只手举着扫帚,另一只手把房门打开。这时候防备段千翼的报应就来喽,她睡觉前把房门锁得死死的,这时候再把锁一个一个的打开,那声音别说小偷,聋子都能听到。
打开门后,花不语探出头去,先看了看沙发,段千翼已经从上面走开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上,沙发垫也被舒展平整,根本没人睡过一样。
不过花不语也放心多了,说不定钢琴房里的那个人就是段千翼,不是什么小偷,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了?
在钢琴房门前的灰尘上,花不语发现了一串脚印,径直走进了钢琴房里。
花不语深吸一口气,悄咪咪地走到钢琴房前,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握住了门把手,咔嚓一声扭开。
一股极为浓烈呛鼻的烟酒味从里面冲出来,比酒坊烟厂里还要刺鼻,这小偷还会魔法攻击!
花不语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挥舞着扫帚把烟雾扇散,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灰蒙蒙的一片烟,花不语打开灯,忍着险些窒息的痛楚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寒风呼的一声刮进来,瞬间把屋里的烟雾涤荡得干干净净。
等到烟都散尽了,花不语回过头,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个狗吃屎。她低下头一看,见到了一架七零八落的钢琴。
这架钢琴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木板断裂,油漆掉落,琴键飞得遍地都是,有的都已经被踩碎,遍布整个钢琴房,琴弦从击弦机中蹦出来,群魔乱舞般四处张牙舞爪。
花不语在碎钢琴后面找到了段千翼,他瘫靠在一块还算完整的钢琴木板上,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烟,闭着眼,像是醉了、睡了。
他面前摆着几十个空啤酒瓶,甚至还有两瓶白的,有的酒瓶倒在地上,酒液顺着地板的缝隙四处流淌,满地都散落着烧完了的烟头,酒气和烟气混在一起,顶得人脑子发昏。
花不语蹲下身,把遍地的酒瓶和烟头收拾整洁,又出去拿了毯子盖到他身上。
花不语蹲在他旁边,看着男人消瘦的下颌,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绪,有怜悯、有同情,还有浓浓的有哀愁,这几年,他孤身一人,是怎么过来的呢?肯定很孤独吧?
她很难想象得出来,当段千翼劳累了一天,风尘仆仆地回到家,兴冲冲地打开门后,迎接他的,既没有彭纤芊的“回来了”,也没有段黎明的“臭小子”,更没有满屋飘香的饭菜,只有数不清的空寂与寂寥,那将是一种什么感觉。
有些人,喜欢安静却忍受不了孤独,没有人,能逃过它的魔爪。
花不语伸出手,捏住段千翼口中的烟头抽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站起身刚想走,裤脚上突然传来一丝拉力,她低下头,看到段千翼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她的裤脚,紧跟着的是他猩红猩红的眼和低低的低吟声:“别走,行吗?”
“你没睡啊?”花不语把脚收回来,又蹲了下去。
段千翼笑了笑,朝花不语招了招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