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尽管行事干练、老辣，但杨洋慧的弟弟的突然造访，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会儿，他独自一人坐在他那大队书记办公室，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毕竟，杨洋慧是属于下放青年。说她不是知青，只不过是出于自己的一己私利，鸡蛋里挑骨头而已。上面的政策也没有谁是知青，谁又不是知青这个说法。开始，他是为自己儿子打主意。现在自己却操刀上阵，还生出了一个儿子来，这是其一；还叫患有疾病的儿替他顶包，这是其二。够了，就这两条足可以将他从大队书记的位置上赶下来。这还是轻的，再往政策上靠的话，完全可以将他绳之以法。他又想到了和万小晓那个窑洞之夜，他有点不寒而栗了。

他又静下心来，冷静分析了一下杨洋慧的情况。返城是肯定的，只要城里有招工单位来，公社就没有任何理由不放人。至于他所说的公社打报告一说，纯粹是胡扯，好在杨洋慧姐弟俩也信了；既然信了，就得依靠他手中的权力，依靠他去公社催办，特别是杨洋慧这个不谙世事的就更加了。于是，他赌定杨洋慧不但不会乱说,而且还会继续委身于他。

他一想到“委身”这两个字，周身的血就往脑袋上窜。什么政策法规，什么伦理道德，统统地都是束缚胆小鬼的。正所谓“胀死个胆大的，饿死个胆小的”，只要按照他自己的既定方针小心行事，那么就可以行得万年船了。

是的，他太舍不得她返城了，他需要她的细皮嫩肉，更需要她为他生一个儿子。上次那个时辰的错误不能再犯了，这次的日期他已经算了又算。

到农历10月，田里的农活基本结束了。油菜已破土，只是隔三差五浇水上肥。

杨洋慧等一半的妇女劳力又被安排到了扎扫帚工场里来。

从杨洋慧的弟弟走了以后，她大概过了半个月的平静日子，接着就又被王有道这个老东西给打破了。这期间，他来过几次，她已经记不得。反正，她的肚子又大了起来。

她找他要承诺的纸条，他却赖了账。也好，赖就赖吧。到时候她要让他鸡飞蛋打。她显然已不是上一次的她了。

刘小妹敏锐地发现慧慧被怀上了。她说：

“慧慧，这么快就怀上了？”

“是的。他（她）的那个人说了，上次是时辰不对，这次他算准了。”慧慧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

“其实我不信这个，什么男子汉？呸，迷信兜脑。唉，慧慧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出工。我去跟你公公说一下？”小妹是真心，她总是这样待人的。

“千万不要，我身体好得很，没有那么娇贵！”慧慧很坚定地说。

“那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就注意一下好吗？”

“好的，谢谢婶娘。”

慧慧原本打算，通过这个扎扫帚的劳作，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但遭到了小波哥的强烈反对。

一天，小波来到慧慧的屋子里，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他说：

“慧慧，你想过没有。假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他会就此罢休吗？何况都这么大了，能流吗，真是的。”

“不会的。”慧慧摇摇头。

“也许会。”小波说。

“为什么会？”慧慧不解地问。

“那就是你我一起反抗，闹到公社去！把他的丑恶嘴脸撕开，让所有的父老乡亲看！”小波说到这里，气愤到了极点，他的嘴巴都在打着战。

“不可，不可以的，小波哥。”她被他的狂语吓坏了。她知道，小波是一个敢说也敢干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父子反目，看到他这个家解体。还有那个善良的友莲伯娘，她怎么面对她？她必须把他从这个极端的想法中拉回来。她以央求的口气说：

“小波哥，我坚决不同意你的这种想法。如果你真要这么做，那我就磕死在你的面前算了。你今天必须当着我的面，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否则……”说完她就地捡起种油菜籽的挖子，举到了自己的头上。

小波一下给镇住了，他跳到慧慧面前，抓住了那个铁挖子连忙说：

“我保证，保证不会有这个想法了。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慧慧笑了。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