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魔尊站在那里悠久，既没有拔剑，也没有再次往前。而是仍用那种让明月感到很别扭的眼神望着她。

而后他开口，以一种优雅的、陌生的语言和她沟通。

听不懂，但明月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魔语。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给出反应。

传说中嗜血成性、无情铁血的七杀魔尊微微皱眉，倏然一叹，改换了人族的语言。

他说:“汝身为人族，为何流淌着吾的血脉。”

明月整个人都几乎发麻，指尖颤动了一下，差点捏不住忽如铁烙般的桃枝。

如果这是麻痹敌人、转移注意力的战术，那他做的很好。

这问题超乎她的想象。

这个幻镜毕竟只是飞仙宗大长老按照自己的见闻与七杀魔尊的魔气、以及一些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塑造的。

眼前这个七杀魔尊根本不是真人，也许他是因为同源的魔气错认了。

但明月控制不住自己飞散的念头和猜测。

原来最过的猜测也不过是七杀魔尊分念也许曾逃出、并在路过时毁灭了小明月的家园。

可如今，却忽然跳到了跨种族的爱情—罗密欧与朱丽叶去了。

明月很真诚的反问:“我不知道，也许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女儿？”

七杀魔尊没有说话，又用那种眼神盯着她。

夜星闪烁，正在燃烧的建筑噼啪作响，两位本该战斗的敌人此时相对站着。

气氛平和，就像是露营的友人站在篝火旁。

明月探究的望着他，又问:“还是说你也不知道？”

七杀魔尊终于淡淡的回答:“汝非吾之女。”

明月:“那你觉得我是家人？”

七杀魔尊:“汝亦非家人。”

明月:“那我是魔族吗？”

七杀魔尊:“汝为人。”

明月没问出个所以然，百般不解:“那你为什么说我身上有你的血脉？”

七杀魔尊又不讲话了，而且这次怎么问也不说话，因为他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

在看见她那一瞬间，从沸腾的战意脱离，开始思考这一切的瞬间，七杀魔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模糊的记忆与无法衔接认知的一切，根本无法糊弄住他。

太可笑了，这样一个粗制滥造、满是漏洞的幻境。

更可笑的是无法脱身的自己。

明月问他:“既然我不是你的家人，你也说我是人族，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战斗？”

七杀魔尊回答:“这毫无意义。”

他并不是真的七杀魔尊，他们二人也并非敌人，但他却无法克制沸腾的战意。

自我都无法控制，太丑陋了。

“时候到了，离吾远些。”

七杀魔尊不再看她，只是抬眼看着天空虚假的月亮，视线锐利的仿佛能穿透过幻镜窥见那真实世界。

他现在这个表情，才符合明月想象中的，冷酷无情、满手血腥的七杀魔尊。

“汝等人类，确实狡诈。”

他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