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每日的折磨让他失去了狂妄,所谓的恶人天不怕地不怕,杀人放火时也从未想过报应。
可是,如今,他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他每天把自己缩在地牢的最角落里,听着暗楼之人一个个的审判罪人,再当着他的面执行。
啊,十八层地狱的光景,也不过如此吧?
直到,那天,一个粉团玉琢的小公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是和冥主一起过来的。
那一身黑衣,暗金色的刺绣,在暗楼只有作为主人的冥主可以穿。
那个小公子上下的打量着他。
“这个人,我要了,我的酒楼还缺个厨子,他看上去似乎十分有力气,正好合用。”
冥主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睛里连半点情绪也没有,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被带出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逃出生天了,还是再次坠入了更深的地狱。
他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后来,他就开始被调教如何的制作菜肴。
被选中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同时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的罪人在接受着和他一样的训练。
他们都不敢反抗,仿佛曾经的那些过往,那人都不是他们一样,都恨不得夹紧了尾巴。
只是,总有不信邪的。
一个罪人竟然想趁机打倒守卫,逃走。他突然的发难,确实让人措手不及,然而,不过片刻,他就被镇压了。
第二天,那个小公子又来了。一样,他的身边只有冥主。
按住罪人的守卫连头都不敢抬,连小公子的脸都不敢看一眼。
当着所有罪人的面,小公子令人推来了一口大缸。
那里面是王水。
罪人从双脚开始被浸入王水,然后吊起,让他看着自己的双脚融化。就这么活生生的,痛晕再弄醒。
然后一点一点往上,行刑的时间非常的漫长,一点,一点。漫长到让他们觉得这一生也就不过这么长了而已,那人才彻彻底底的被化作脓水。
其凄厉的惨叫,仿佛至今依旧回荡在耳边,
当时,他被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满脑子都是,幸好他听话,幸好这个人不是他。
后来,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的被处理了,只有他留到了最后。
他的脑海里唯一无法忘却,而且每日鲜明的画面,就是那位小公子在面对如此可怕的人间地狱时,脸上的那抹笑容。
似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眼神里又似乎还有着一些悲悯。
当罪人们彻底死去,化作脓水,她的脸上笑意依旧未变,只是似乎增添了一些复杂。
如今,那个少年的笑脸就在他的眼前,再次绽放。
哪怕是来自地府的阎王的招魂令,都不会比这个笑容更可怕。
如今,哪怕将头颅磕碎,他的请求也只有,“求少主开恩,小的只求一死。”
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石板,他却不敢将头抬起,更不敢停下。
少年抬起他的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看样子,你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