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的法子不能用,只能再从命格上想办法,左右已经偷偷改过路砚之的命格,也不怕再多动几处。
她自小就喜欢听人间天界的那些爱恨情仇,也喜欢看野史话本,编上一个情劫实在是轻而易举。
只是她既然真心去还债的,那自然是要让路砚之不那么难过,而要让自己越惨烈越好。日后路砚之渡劫回来,想着她在人间那般惨烈可怜,说不准能看在她吃苦受罪的情分上,将她欠着的东西一笔勾销。
她与溪荪两人写了整整一日,才将路砚之这人间一世的情路写得十分波折,自然,溪荪也劝过她不要将自己写得那样悲情,可她总想着能多还一些是一些,即便不能多还一些,让他日后回想起来能消消气也是好的。
“我可不信你说的这些话,你若真能潇洒地过日子,当初何必非给自己挑个圣女的身份。”她最喜欢戳白锦姝的痛处,看着面前这位的表情凝重,还要继续说下去,“你给自己写得戏本子不错,其中存了多少私心,可要我说与你听?”
不止挑身份挑得艰难,还特意给自己与路砚之安排了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俗套故事。什么两个相爱之人碍于身份不同不能在一起,为了保全所爱之人牺牲自己的性命,至死不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心意,溪荪几百年前就对这种故事不感兴趣了。
“哪有至死不让他知晓了,路将军临终前总是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路砚之的。”她将一切安排得妥当,自然是不能让他忘了自己在人间对他的情谊。
她又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痴情种子,做了什么事都不让人知晓,她可盼着路砚之将一切都记个清楚,也不枉费她花费了这样多的心思。
“我都去人间渡劫了,还不许我稍圆满一些么?”白锦姝虽一点儿也不避讳自己的私心,但也忍不住要嘴硬辩解,“我这也算圆了他的心愿,他不是向来喜欢跟在女魃身后。”
民间祈雨仪式众多,其中有一样便是让圣女着青衣,扮作女魃的样子,再将圣女生生烧死,说是这般便能将久居那处的女魃送回天宫。
白锦姝一向觉得以火祭祈雨的这个风俗很不可思议,便是女魃当真住在那处,也当真被他们送走了又能如何。女魃总不是布雨的神仙,祈雨还不如正经拜一拜她们这些掌管天下水源的神仙来的快些。
“于祈雨一事,他们若聪明些,早早地拜我,早就该下雨了。”
“你与女魃在这种事上也要分出个胜负来?”
溪荪摇着头对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表示不解,她与女魃向来不睦,不过这与路砚之倒没有什么关系,她们两人的自小就结了梁子,要想寻根究底只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
年节祭典被破坏只是边城大旱的契机,实际这旱情是早就定好了的,那里的百姓向来虔诚,只是有些长老早就忘了初心。
明面上总是一副敬畏天神的模样,背地里却很是不屑,天上的神仙没有那么小气,若是一开始就不信神佛倒也没有什么,最惹人讨厌的便是明明不信,还要打着神明的旗号招摇撞骗。
因而这次大旱不过是定好了的,是要给边城百姓们的警示,不过在白锦姝看来这警示他们恐怕并没有看懂。
“对了,我隐约瞧着了路砚之看我被架在火堆上着急的模样,那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大约是我穿着青衣的样子当真很像女魃。”她叹着气,觉得自己很应该愿赌服输,“你看,他即便吞了忘忧丹心中也忘不掉女魃,看见穿青衣的人受难,也总会心生怜悯。”
“吞了忘忧丹若还有什么记忆印象,那可不是要乱套了。”这东西原本就是研制出来,专给神仙下凡历劫时吃的,她自己虽没有吃过,但也还从未听过谁吃了说是药力不济的。
“你有没有想过,或者路砚之压根就没放下过你?”
“这怎么可能,那命格可是我们两一道写的,被我这样伤害背叛还不恨我入骨,那他可真是个天生的圣人。”
她觉得自己甚是了解路砚之,这人想来行动果决,不喜同人过多纠缠,她当初改命格时也未曾改了他的性子。光是写话本就足够她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再去细细改了他的性子。
再者说他这次只是下凡历劫以恢复修为,又不是真的要去体味凡世,有个差不多也就行了,改的太多他若不喜欢,回了此处再记恨起她来,这债便算是白还了。
“我是不大懂你与路砚之。”溪荪摇摇头,“你们司管水源的神仙大约都这么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