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能让她快些好起来,他一个人在书房翻看了许久的典籍,加之从前他就有一些治病开方的经验,调整了几次才将方子定下。
“二皇子果真人中龙……不是,二皇子果真才华横溢,不知您师从何人?”
“帝姬问过许多次了,难不成是怕在下学艺不精,伤了你的身子?”他原是不想提及此事的,他那位师父脾气古怪得很,他能得一些指点也实在是机缘巧合。
也不是他不想自报家门,实在是他也不怎么清楚他那位神出鬼没的师父究竟是何人。
况且他这学医学的也很靠自己,一本医术看上一年半载,等着师父有空来指教时才能问上一问,一门医术学了数十年,也不过尔尔,实在比不上他师父分毫。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锦姝连连否认,她也只是顺着路砚之的话往下说罢了,平日里聊天不都是这样的吗,聊到此处自然是要问一下师承的,然后再多多奉承几句,再引出后面的话题。
只是自己面前这人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没能好好奉承他几句,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说自己的请求,咬着嘴唇踟蹰半晌,她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那是何意?”
“你医术这样好,能否,能否在方子里少加一些苦药?”
怕苦这种事说出去十分丢人,尤其是她这种活了上万年的神仙,既怕黑又怕苦,说出去难免让人耻笑。她虽不怎么要面子,但也不能这样不要面子。
“自是不能的。”他回绝地果断,“帝姬的味觉大概不够灵敏。”
早前给她煎了第一碗药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她不能吃苦的。一碗药喝了半个时辰,一面拉着他说话一面小口小口地嘬着药,面上的表情还痛苦异常,比当时被分剥灵识还要痛苦不少。
回了书房他便改了方子,修修改改三四次,才改成这种喝起来一点也不苦的药,至少他尝起来觉得不苦。
他瞧着白锦姝的意思,大约是想让他在药里加些有甜味的药材,不过她不明白说出来,自己是不会主动提起的,不过,看她这很要面子的模样,想必她也不会这样开口。
“我便是味觉太过灵敏,才会觉得药苦。”白锦姝很是后悔来傲岸之前没能带些蜜饯过来,喝了这样久的药,感觉整条舌头都麻木了,一点儿别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路砚之找来纸笔将药方写下,交给她收好,她看了两眼才发觉有些药材难寻,她是不知自己这病症是否只能用这个方子,不过她清楚自己用这方子的确是好了不少。
“这里面有几味药材,好似是你们这里独有的。”她指着上面的几味药材,皆是产自傲岸且炮制困难,“还有一个,这不是你们一族的秘药吗?”
“的确。”他很是为难地解释,“在下也算是学艺不精,只会开这样的方子,好在这方子与药池的泉水相互补足,这才能对帝姬的身子有所益处。”
他这话便是告诉白锦姝,若是离开傲岸,便只能去请医师重新给她诊脉开方了,可她在天上并没有相熟的医师。
“不知二皇子是否方便赠我一些……嗯,药材?”她说起话来并不很干脆,秘药这样的东西一向是不好得的,天帝想要都要好生同人商量,她不得不提出交换,“我这里也有不少凶犂独有的药材,二皇子若是有用的到的……”
“这恐怕不大方便。”路砚之回绝得干脆,面上也很是坚定,“这都是族中要紧的秘药,怎能拿出傲岸。”
白锦姝在离开傲岸,另寻医师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和抛却面子,收回自己方才的话之间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要面子。
左右她在路砚之这里丢脸也不是一两次了,“我如今这情形另寻医师,只怕是要将受伤的来龙去脉都说个清楚,那样难保旁人不乱说,伤了你的清誉,届时也误了你追求芙蕖不是。”
“我看我还是在此处将伤养好再走,您觉得如何?”
他听着她这一连串的解释,好似句句都在替他着想,甚至还不忘提芙蕖一句,想借此让他同意,“唔,在下其实不甚在意。”
他收拾好了端来的东西,就往门外走,“帝姬且安心住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