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过后,她又忍不住生出一阵阵悲悯,不是同情底下的敌人,而是同情被欲望或者命运裹挟的人类。她不明白为何这世间要有战争,在她看来,在战争里,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家的。
不过,现实并不允许她花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一行人等到爆炸余波过去后,便飞速回到他们藏起来的骡车上,扬起鞭子继续赶路,每个人都期盼着匈奴兵不要太快缓过来,让他们的亲人可以顺利进入县城避难,最好是他们自己也可以顺利和大部队团聚。
可惜,事与愿违,被他们抛诸脑后的匈奴兵尸堆中,这支队伍的千长铁木从短暂的眩晕中醒了过来。他身处队伍中间,距离爆炸中心有些距离,又被身旁两个副手拼死护住了,所以只是被爆炸的余波震昏过去,此刻,他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行动自如后,便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站起身来。
等到他意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两个副手后,忙上前查看他们的呼吸和脉搏,发现他们真的死了,忍不住仰天长啸,这其中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一个是自己亲生的弟弟,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让他哪里能不恨?
熊熊燃烧的恨意让他忽略了对这场爆炸应有的恐惧,他用充满血丝的眼珠子环顾四周,遍地都是自己人和战马的尸体,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今晚成功攻进青鹿镇,一定要不计任何代价,屠城!
下定决心后,他迅速召集了所有还能作战的士兵,清点人数,发现还有六百多个士兵可以用,便点了十几个士兵整理尸体。接着,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路上的大坑填平后,规整好队伍,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再次开始追击了。
此时,王丽雍还不知道敌军已经卷土重来,她坐在骡车上,望着夜空中高高挂着的月亮,只觉得今夜十分漫长,不仅进城的路变得比往常远,而且时间也过得很慢。她在心里渴望着白天,仿佛太阳一出现,就能吓退那些只敢在黑夜偷袭的匈奴兵一样。
“王姑娘,万一匈奴兵再来,咱们是不是可以再用一次刚刚的方法呀?”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同村的男子问道,他的心情因为刚刚那场爆炸而难得轻松起来,认为只要他们一直用这个法子,再多的匈奴兵追来,都不足为虑了。
王丽雍不想打开潘多拉魔盒,所以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你们刚刚洒的东西是特殊的粉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我家也就那些,刚刚用完了。”
实际上,她说的也没毛病,若是这逃难的队伍里头还有面粉,她不介意再用一次这个法子。但,现实情况是,应该很难再寻找出那么多面粉了。
面粉的存放比未加工的粮食困难,因此在寻常农户家中,一般都是要用到面粉的时候,大家用粮食现磨出来使用,最多的也是囤个几天的量,像王家这样子,家里十几袋面粉,是几乎没有的。
而且,大家这次逃难的目的都是进城,时间上很紧急,大多都是带上银钱地契和人就跑的,粮食只会增加车辆负担,影响行进速度,所以,稍微有些理智的人家基本都不会带粮食逃难。
所以,听见王丽雍的那句善意的谎言后,刚刚还信心满满的同车人都蔫了,他们虽然没有像刚刚那男子一样问出口,但普遍还以为刚刚洒的只是普通的面粉,还想着可以如法炮制,杀那些匈奴兵个屁滚尿流,谁知道,那玩意儿还是什么特殊粉末。
刚刚还因为打了一场胜仗而兴奋的十几张脸上,没有了兴奋,开始变得忧虑。
王丽雍意识到车上气氛的冷凝,便尝试给大家打气,“就算没了刚刚的粉,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对方人数不多,也就几百,就算到时候追上来,只要咱们所有青壮一起,也是可以和对方正面硬刚的。”
话音一落,刚刚问王丽雍问题的男子立马眼冒金光,狠狠得拍了自己脑袋一下,仿佛突然发生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说道:“对哦,咱们人那么多,为啥要那么打怵?”
“打仗也不是光凭人多就能胜的,人家毕竟是正经的士兵,咱只是种地的农夫而已……”负责赶车的男子插话道。
“那咱还经常上山打猎呢,有时还会对上野猪,那野猪比人可厉害多了,几个大汉一起才搞得定一头野猪嘞……”
随着大家的话题渐渐歪楼,车上的氛围好了许多,王丽雍轻呼了一口气,她觉得接下来少不得要和匈奴兵正面交手了,大家的士气很重要,她能带动一个就带动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