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寒冷,高处更胜,想不清醒都难。她倚着栏杆,眺望着整座王宫。
此处视野极好,能看到王宫的全貌,前庭,后院,有些地方灯光密集些,有些地方完全黑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君悦没有回头,喝了口酒,道:“来了。”
南宫素寰上前,安静的曲身一礼,默默无声。
“怎么不说话?”君悦问。
“不知道该说什么?”南宫素寰道。
君悦不置可否,她俩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君悦道:“那就从头说起吧!”
“头?”南宫素寰无奈一笑,“哪里才是头啊?”
“就从母妃遇到你的那天说起。”
南宫素寰望着远方,似回忆道:“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三十多年前,佟太妃有次去寺中许愿求子,恰好遇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襁褓内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寺中方丈巧言此婴儿将会是佟太妃之福星,以与佟太妃有缘为借,怂恿着佟太妃将婴儿带回。因那寺在赋城南面,故而先王为这孩子取姓南宫,名唤素寰。
一年后,佟太妃果然有孕,次年生下一女。佟太妃更信方丈之言,待南宫素寰如同己出,直至今日。
可谁能想到,所谓的福星,不过是哄骗一个善良之人的求愿心切罢了。至今,那寺中方丈已不知所踪,南宫素寰身份成谜。
君悦喝了口酒,道:“婴儿最惹人喜爱,也最没有杀伤力。”
南宫素寰续道:“也最没有选择。”
“若说那时候没有选择,那后来不还是有吗?可你终归还是选择做了我的对立。”
“后来也没有选择。”
君悦没有生气,理解道:“你有自己的族人,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使命。从我的立场上来说,你是背叛,是谋逆。但从你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你的正义。”
南宫素寰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多谢理解。”
“理解不等于接受。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既然你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就是我的敌人。”
“所以,你会杀了我吗?”
君悦转动着手里的酒壶,遥遥望着远方,没有回答。
虽然这谋逆之罪,死有余辜。但大局初定,她就拿自己的亲人开刀,只怕会遭来很多的话柄,闹得人心惶惶。
“告诉我,你的同党是谁。”
南宫素寰道:“公孙大人不是将整个赋城都搜过了吗?我的同伙有哪些,你都知道的。”
“你知道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君悦道,“容霈之的身边,有一个吴皇后,所以我的身边,也定是有这么一个人。只等大局定后,在我背后给我一刀,取而代之。这些人,不是那把刀。”
“我就是那把刀。”南宫素寰道。
君悦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坚定。“以前是你,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一把已经暴露了的刀,又如何再杀人。所以这把刀,换人了,他是谁?”
南宫素寰也看着她,“我选择死。”
四目相对,各不相让,各自执着。
君悦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南宫素寰这是打死也不愿意说了。
“好。”她转身,走进屋内,声音无比的冷静。“我成全你。”
南宫素寰有些不可思议,“君悦,你变狠了。”
“我比你想象的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