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文要去京城上任,带着老娘搬到京城去住。房子是提督王大人帮忙置办的,听说银子是许子文出的。
这阵子接连不断有人上门贺喜,乡绅名流,一个个出手都挺大方。他手里积攒了几百两银子,不知道柴米贵的他自然不知道这些钱在京城能干什么。
许母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花山镇,一辈子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子,更是觉得那是一笔巨款,省细些能花一辈子。
儿子还没去做官,就能在京城买宅子,许母自然是焕发青春。她腰不疼了,腿脚也麻利了,连眼睛都变得明亮起来。
最关键的是,许子文始终没拧过她,对提督府的婚事不再那么排斥,也不再提及眉娘。
他们母子离开村子那日,几乎全村的人都去送行,自然是不包括眉娘等人。
许子文张望了半晌,最后搀着老娘上了马车,撂下车帘的那一刻又朝着后山方向深深瞧了一眼。
“走吧。”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松开手,车帘缓缓合上。
众乡亲一直目送马车没了踪迹,这才议论纷纷的各自散去。
路口变得清冷孤寂,英子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早已泪流满面。
都说执着是苦,放下才能解脱,道理谁都明白,做到却很难。
英子在路口放声痛哭到浑身脱力,她娘远远瞧着也忍不住掩面痛哭,刚想要上前却被身后人拦住。
原是若琳来了,她看了有一会儿。
“姨母别管,她哭一哭就会好了。”若琳让她躲起来,随后走到英子近前。
“我说这么大半日不见人影,原来是送情郎来了!你舍不得跟着去啊,人走了哭死又有什么用?”
“谁说要跟着去?”英子听见这话赌气似的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不去就麻溜回去干活,想哭也留到下工的时候!”
“冷嘴冷肠!”英子低声骂着,撇撇嘴跟着她去了。
看见闺女还有力气骂人,还能回去继续干活,英子娘长出了一口气。
若琳和英子往回走,刚走到拐弯,远远瞧见有个女人怀里似乎抱着个小孩正在新宅门口探头探脑。
老宅子那边有酒坊,有养鸭场,来来往往都是伙计。
新宅这边是眉娘等人坐卧起居的地方,不似老宅,白天黑夜都是门户紧闭,门房里看守的是带刀侍卫,闲杂人等谁都不敢上前。
这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是谁?
英子想要上前,若琳一把拉住了她,轻声说道:“瞧着怪眼熟的,等一下!她......是丽娘。”
英子闻听也定睛细瞧,果然看见那女子就是嫁到县城祖家的丽娘。
听说她在祖家挺受婆婆待见,前不久给祖家生下大儿子,她老娘逢人就说。只是她娘名声不太好,村里没啥人愿意搭理。再有许子文高中的大喜事,她们家那点破事也就没有人八卦了。
她回娘家了?怎么不回自己家,却跑到这里来?不对啊,瞧着她的样子就是有事!
只见她突然跪在门口,朝着里面重重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抱着孩子抄小路往后山去。
自从后山被眉娘买下,附近村民砍柴采药都去西山,烈日炎炎,后山静悄悄看不见人影。
丽娘抱着孩子往山上去,她专门捡小路偏僻的地方走,若琳和英子在后面偷偷跟着。
就见她爬到半山腰停了下来,坐在一棵歪脖树下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