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界中,龙血与凤血意识形态上所幻化的冰火,在感受到她全新的神魂,都开始畏惧的后退,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
片刻间,灵识界便不见火海,不见冰原,恢复如初。
少年看着萧千凝,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黑影重新包围着他,他渐渐消失,在黑影中揉了揉屁股。
“屁股好疼!”
……
风千景看着怀中呼吸越来越弱的少女,神情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沉静,沉到寂静。
星辰和夜空在他的头顶,白骨和死亡在他的脚下,他的注意力却只在怀中女孩的呼吸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奇怪,女孩呼吸的慢一些,轻一些,他便不由自主的紧皱起眉头,露出极为冷酷渗人的表情,女孩的呼吸快一些,稳一些,他的呼吸也似乎安然平稳起来。
萧千凝的血肉肌理,骨骼血脉已经完全破损粉碎。
她的整个身体,从最深处的地方开始,早就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甚至可以说是,不成人形,如果没有这层皮。
风千景神魂强大,他早就知道萧千凝此时的身体状况,知道她没有活的可能,哪怕一点。
凝视着她青红斑驳的脸庞,风千景突然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这样做,他们此刻是不是在说话,他之前有想过要和她说话。
他们会聊什么话题?女孩子会喜欢说什么,她又喜欢说些什么。
风千景在这样的时刻,脑中想着的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不知道,正是这些只道是寻常的事情,才更能说明一些真实,一些不敢承认不敢去看的真实。
他在后悔,他人生中少见的后悔了。
感觉到怀中少女的呼吸已经轻到虚无,风千景知道,时候快到了。
他看着萧千凝,视线极深,猩红色的瞳仁里翻滚着泼墨般的色泽,他张着唇几次吞吐,却只发出了细微的呼吸声,不是说不出话,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对着这个被自己害死的女孩。
风千景知道,这以后的很多年,自己或许都忘不了她,他不杀女子不杀孩子,而萧千凝却让他破了自己的原则,成为了他原则上一道修补不了的裂缝。
这样的事,真的很难忘记。
“其实,你这样穿,很好看。”风千景说道。
薄唇紧抿,猩红的瞳仁里泛着一片冰冷黑暗的血光,“从血脉的传承来说,我们才是族人,我杀了你,也算是杀了自己的族人。”
他静静的看着她,一道道星辉落在他的眉眼间,揉进了他俊美的容颜里。
风千景继续说道:“其实,我该对你好一些的。”
他在那样的星辉里,平静的看着她……
然后,风千景将萧千凝放在火凤凰柔软美丽的凤羽间,那些不再燃着火焰的火羽依旧美丽,像是温暖的光。
这里是生死冢,本就是人的坟墓,风千景选在这里做这件事,早就做好了决定,萧千凝若有不测,生死冢就是她的坟墓。
修行之人,天地为家,天地亦为墓,并不是一个坏的结局。
风千景最后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对着夜空星辉说道:“以后去见什么人,再也不用沐浴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因为,能让他这样做的人,不会再有了。
他准备离开,却始终没有抬起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