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微微屈身,与他对视,眼眸如鹰隼,浅浅淡淡:“我知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薄屹眼里是淡抹的光,无波无澜,“可你,不该拿上里的人做文章。”
卫泗诩挑唇笑了笑,“反正已经是死人,有何不可?”他没有杀人,只是让他们物尽其用。为了他薄屹的前程,这一点,卫泗诩觉着一点不亏。
薄屹嗓音低沉又温和,“他们不一样。”
卫泗诩从未听见他如此温柔又感念的嗓音,倒是十分稀奇。
“有何不一样?”
薄屹在他的记忆里,若说冷血不折手断,那他卫泗诩定然是比不过他的,甚至,自个儿深受他的影响。
怎么会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呢。
突然,卫泗诩‘闷哼’一声,肺腑胸腔都好似错乱震动,一口吐出一抹腥甜,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卫泗诩捂着胸口,些许倾斜狼狈,撑着身子看向薄屹。
“我夫人在乎。”薄屹面色无常,一张冷硬的面具好似也踱上温和的光,“所以,这次我很失望。”
对你,江璟。
卫泗诩试图从他那双平静而摄人的眼眸里,瞧见一丝伪装与遮掩,可是,一片坦荡……
“这真的不像你。”卫泗诩缓缓坐正,舒了一口气,对于他突然坦坦荡荡的提出‘夫人’二字,感到惊讶又嫉妒,眉宇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嬉笑:“有那么重要吗?”
他能把这些事也想的如此透彻。
薄屹笑了笑,“她,是我存在于大周的理由。”
其实是重活一世的理由。
这句话,好似压在心头经年,在仇恨的碾压下沉重不可负,可当这般吐露,如释重负,风清月朗。
卫泗诩倒是一愣,他从来不是好人,可他面色明明白白出现的温柔缱绻,让他心头不安。
为何于情爱,他便能如此大胆而从容。卫泗诩无端羡慕
卫泗诩也从未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从前以为他最想要权利,可他方才的回答,却狠狠给他一个巴掌。
可薄屹,又确确实实,好些次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他做出对大周,对皇帝不利的事。
“你不要再猜,若本王不想让你知晓的话,你永远不晓得我的。”薄屹慵懒散漫的笑了笑,在东厂的厂狱里几分突兀。
“你,恨皇上罢。”卫泗诩说道。
怎么可能不恨呢?夺他皇位,夺他兵权,数次想杀他以除后患。卫泗诩从心里看不得他委屈又憋屈的活着,这个男人才该是天生的御权者,该在高位睥睨的人…
所以,他私下动手,就为了激化他们的矛盾。
让他心中的愤恨与欲望直升,忍无可忍时,他定然会奋起反抗的…
锋芒毕露,恣意而为。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薄屹微微眯眼,似是在回忆仰望什么:“他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恨他呢?
他们之间不存在这般浓墨重痕的渊源关系。
卫泗诩甚至能看到他平淡坦然的嘴角,一丝轻快的弧度,
别人视他如敌,如临深渊;可是这些人,他们都不晓得,他根本不在乎!
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