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还能呼吸,还能听见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气,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也已经死了。
死了……
苏橙苦涩的笑了。
撑在廊柱上的小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了进去。
因为太用力,指甲盖直接断裂,尖锐的刺痛袭上她的大脑,鲜血冒了出来。
那双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的桃花眼缓缓阖上。
身后,周遭,都是哭声。
此起彼伏,哭得她头疼。
“都出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嘶哑的要命,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蹒跚行走,却始终寻不到水源的人,连说话都奄奄一息。
风将她的声音吹到廊下,尽管她声音很轻又模糊,但姚松还是听到了。
“大小姐……”
姚松哽咽,低着头。
他很想劝苏橙一句,劝她保重,可却难受到连说句话都困难。
还是军医开了口,“大小姐,主帅先前提过,他希望能火葬,待他死后,将他的骨灰撒在皇城的护城河里,这样,他就能……”
军医流泪叹息,几秒后,才又开口,“主帅说,这样他就能够……能够永远守护着大小姐……”
苏橙绝望的闭眼。
泪如雨下。
“父亲”
慎远能听懂大人的话,一边哭,一边又朝着卧室的方向重重磕了头。
父亲是他们一家人的保护伞,可是父亲不在了……
父亲再也不会保护他们了
他一定会努力成长,以后变成像父亲一样的英雄,守护国家,守护母亲和妹妹……
小知遥抓着慎远的衣袖哭,“哥哥遥遥要父亲,要父亲抱抱”
苏橙沉沉的吸气,喉咙艰涩的滚了几遭。
才从那火辣辣的疼痛里勉强说出一句话。
“把他们送走。”
姚松抹泪,低头道了声是。
踉跄着从雪地里站起来,去拉两个孩子的手。
小知遥哭着不愿走,姚松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右手牵过慎远,红着眼睛转过了身。
“姚松。”
等三人快要走到院门口,苏橙轻声喊住了他。
姚松站定脚步,抱着孩子转过身。
等着苏橙吩咐。
苏橙目光很平静。
在知遥和慎远身上流连了一圈,就将视线收回,低垂的眉眼掩饰住了眼底那深重的不舍和眷恋。
她说,“替我向母亲带句话,孩子们若是淘气,还请母亲多担待些,我和陆易深都不希望孩子们日后身上承受太多不必承受的重担,请母亲能看在陆易深为国做过那么多贡献的份上,等慎远和遥遥长大,让他们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姚松眉心一跳,隐隐觉得苏橙这话不对劲。
但两个孩子都哭的厉害,他没时间细想,只说了一句他送孩子们回去就会回来,就带着他们走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