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薄饼,炒大酱,每次家里有重要成员出发,他娘都会拿出这标配的两样。现在也轮到他了,配上大葱和肉干,简直绝配。
虽然有沈秀同行,不过赵琪还是去送沈卫民,毕竟还要把
自行车骑回来。
到公社,沈秀直接回家。赵琪陪沈卫民等到车来。
“卫民哥,给。”赵琪把行李递过来。
等上车行出好远,沈卫民透过玻璃往后看,他的姑娘还站在老榆树下,对他挥手。明知道对方看不见沈卫民还是回应着。
“到底是年轻,感情真好”旁边坐上的妇女感叹,充满善意。
“话不能这么说,听二哥说,当年他结婚后第一次出差,嫂子你整整哭了一夜呢。”有人拆台。
“别听他胡说,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我哪比得上小沈和他未婚妻。这小腻歪劲儿,看了甜的牙疼。”
“各位大哥大姐,今儿就放过我吧。”沈卫民就算再厚脸皮,此时也有些承受不住,他并不适应别人拿他和赵琪玩笑。提了提放在旁边的包袱,“我最近被借调到省机械厂,下次再回来,不定就是什么时候了,她就是来送送我。”
言下之意,对方并不是来送他上班,是真正的送行。
车上几个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回头看向沈卫民。他们都是老员工了,当然知道沈卫民这句话什么意思这就被借调到省机械厂了沈卫民这小同志是真厉害啊。
沈卫民不是在炫耀,只是这件事早晚大家都知道,毕竟隔几天都会坐公共汽车上班下班的人,突然多半个月没有影踪,是个人都要问句“他干嘛去了”
李师傅常年待在省机械厂,稍微打听就能打听的出来。
“没定归期”李师傅笑呵呵问道。
沈卫民摇头,“没说定呢。”
到了机械厂。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找徐新华去检查车辆,走到一半才惊觉从现在开始他已经算是被借调到省机现场的工作人员了,检查车况的任务用不着他。
徐进山给徐新华安排的搭档竟然是丁老二,自从上次秦志峰的事情之后,他在运输队很不受待见。毕竟对同事见死不救,最后还诬赖同事,这大概是工作中最不想遇到的同事。不过丁老二继续拿着机械厂的工资
,总不能什么都不干,作为运输队的队长,徐进山向来以身作则,这次专门把人安排在了他儿子身边,也是责任所致。
“卫民,”徐新华看起来倒挺乐呵,看到沈卫民还主动打招呼。“我娘说你前天去我家了,我都没想到。”徐新华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周天他倒是休息了,不过公共汽车停驶,而且他连沈卫民家地址都不知道,想登门都没有办法。今儿去省城再回来,沈卫民就留在省城了,他还是没有办法家去看看。
“我也是正巧来县城办事,不上家里一趟,哪说的过去再说伯母当场就给了回礼,是这么回事儿就成呗。”沈卫民笑呵呵的说道,说到这个他才想起来,徐母前天递给他的礼盒还在空间里放着,昨晚上好像没收拾出来。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徐新华只能讪笑,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不知道,他娘纯属就是随手为之。
“等下次,下次过节,你一定领我让你家去一趟。”按照公共汽车的时间,他去沈卫民家得晚上去早上回,这就决定沈卫民在家,他才能登门。
沈卫民答应的干脆,下次就该是他结婚了吧。
丁老二或许性格上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不过开车是一把好手。徐新华和他不算熟,两人上车前就约定好徐新华开前半程,丁老二开后半程,还算和谐。沈卫民则全程坐在驾驶座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新华聊着天。
一路平顺,到省机械厂的时间比往常还早些。
这次池县运输队加上沈卫民一共来了七个人。徐新华当然要和丁老二住,沈卫民就空了出来,幸亏张桂花是个周到的,在之前就已经帮他申请了宿舍。
沈卫民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到宿管处登完记,就领了一把钥匙。
“卫民,哥几个都要去食堂,你怎么说”今儿天阴沉沉的,唯恐遇到恶劣天气,一路上大家都尽力赶路,到了省机械厂可是松了一口气。干粮也不想吃了
,就想吃口热乎的,就决定去食堂。
沈卫民摇头拒绝,“你随大家先过去吧,我这边还有事,等忙完再过去。”
沈卫民顾不上解释太多,就钻进了宿舍。虽然是借调过来的,不过待遇还不错,分配到了单人间。
沈卫民进宿舍根本没时间休息,把纸箱和东西都拿出来,一样一样开始分配。这一路上他尽在休息,现在做活还算麻利。
眼看着快下班,沈卫民去了趟工会,和张桂花说明情况,表明要开条借辆车明早把礼盒拉回来。
“你自己去能行不”张桂花有些不放心。
“姐,我就是运输队的。”沈卫民解释,不会开车像话吗
张桂花这才恍然,拍了拍额头,“对,都忙糊涂了。那我也不给你安排人了,明天你直接出发,把礼盒拉到工会来。上班后,我们接货。”
沈卫民点头。
回到宿舍又忙了好久,把最后一个礼盒盖上,沈卫民这才吁了一口气。
终于是忙完了
把礼盒一个个收进空间,沈卫民瘫倒在床上。
所以说还是要请人啊,要想做实做大,就得名正言顺。像这样偷偷摸摸的,出不来产量,还得连累家人跟着一块受累。
不过在一切未明朗之前,就老老实实的吧。
第二天,沈卫民起个大早,先去运输队借了一辆小型货车,对方见他拿着工会批下来的条子多问了两句,大概是猜到他是去干什么了。
“这我可不敢瞎说。不过咱们厂里福利待遇好,花姐也不是卡扣人的,不管是啥都是厂里的一片心意,我们只等着接就是了。”
“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花姐办事,咱们都放心。”
每逢大节,厂里工人的福利都是有预算的,所谓预算就是最高花这些钱。不过想也知道,对于厂里领导来说,花的越少越好。前些年林厂鞋厂不就是这样,上面预算定的四块,工会发的福利一斤月饼、一斤白糖,满打满算也只用去两块钱,一下
子缩水了一半。
厂里工人都觉得憋屈,火都没处撒,只能窝在心里。
机械厂就从来不会这样,上面说预算五块,那就整整往五块用,用张桂花的话说就是一年满打满算也就两次大节,一次过年一次中秋,要是在这上面还克扣,不是寒工人们的心吗辛苦一年了,犒劳犒劳大家也是理所应当。
这话可说到工人朋友们心底去了,每年逢年逢中秋,大家都期盼的很。
沈卫民笑着接过钥匙,开车出了省机械厂的大门。
他走得是菜市场那条路,本是想碰运气,却看见了熟悉的军用货车,过来买菜的两个炊事员。年长的他上次见过,年轻的那个却换了一个人,与之前的年轻人不同,木讷少言。
问过之后才知道他们改为每周二四六过来,沈卫民一阵庆幸。
听说沈卫民的来意,年长的炊事员点头应了下来。
程团长虽然忙,不过前几天还看到他到食堂吃饭,抽空交给他又不防事。不过还是例行做了检查,看到里面放着一颗人参,对方眼睛都没眨,倒是让沈卫民刮目相看。
之前沈卫民是想去部队见程振华一面的,不过后来就打消了念头。
程振华忙,过节有点时间也是去和家人团聚,他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他也才刚转省机械厂,正是需要努力工作的时候,总不能一上来就请假。等他闲下来或者周六周天,中秋节也过去了,倒不如让人捎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沈卫民一身轻松开着货车到城郊晃了一圈,再开回省机械厂,车上已经多了两百个礼盒。
“为民铺子”张桂花看着礼盒上印的字。
“办厂宗旨。”沈卫民笑着解释。
张桂花点点头,随手打开一箱看了看,月饼没有偷工减料,干果个头也大,竟然还有一罐糖水罐头,再加毛巾,这算下来八块钱,可算顶顶良心了。
张桂花亲自清点了盒数,开条收货。
这只是一个插曲,过去就过去了。沈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