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罗挤进人群之中,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倒在裁缝店门口,已经昏了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菲儿的母亲凯瑟琳。
“唉,两个女儿都死了,男人又发了疯,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身旁一个老妇人摇着头说。
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可是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夏罗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走出人群来到凯瑟琳身边,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摸她的额头,感觉烫得吓人。
围观众人看清是他,嘁嘁喳喳的议论声更响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的双手。
那可是一双触碰死亡之手。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拿些水过来啊!”夏罗回头喊道。
终于有两名好心人递过来一个水壶。
夏罗洒了一点水在凯瑟琳额头上,替她稍微降降温,然后掐着她的人中,过了一会,凯瑟琳缓缓睁开了双眼。
“是你啊……”她用虚弱的声音说。
凯瑟琳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以前经常来教堂做祷告,和他们几个都很熟悉。
但是菲儿死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你先喝口水。”
夏罗将瓶口凑到她干涸的嘴唇边,喂她稍微喝了一点水。
“谢谢,我感觉好些了。”凯瑟琳感激地说。
“你在发烧,需要休息,皮埃尔先生呢?”
皮埃尔是她丈夫,也是这家裁缝店的老板。
凯瑟琳脸色苍白,轻轻摇了摇头。
“你还不知道吧?”
先前那个多嘴的老妇人喋喋不休地说道:
“皮埃尔先生彻底疯啦!今早有人在镇口看见他,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得稀烂,头也不回地往镇外走了!”
夏罗心想,估计是因为痛失爱女的缘故,据说菲儿死后,他父亲皮埃尔的神志就一直不太清醒。
“不管怎样,你先到店里去坐一会吧!”他劝道。
就在这时,从裁缝店里走出三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昂贵丝袍,脸色阴沉。
夏罗皱了皱眉头,这是镇上的最有钱也最难缠的一个人,叫做“钉子”福西莱。
福西莱名义上开了一家典当行,实际上做的是高利贷生意。他和珍妮花的丈夫、珠宝商人伽德罗是亲兄弟,两人都是镇上有名的富商。
除了有钱之外,他们和镇上治安官的关系相当不错,据说和城里的上流社会也有交往,属于有钱有势之人。
夏罗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皮埃尔的店里。
福西莱身边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拿着本子,边走边说:
“里面的衣服、布料都值不了几个钱,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看来只能考虑房子了。”
“钉子”福西莱用手摸着下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凯瑟琳,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你们……你们不能把房子抢走!”凯瑟琳强撑起身子说道。
“抢?”
福西莱皮笑肉不笑地说:“房子是你的,谁能把它抢走?你只要把六千克里的欠债还上,我们立刻就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夏罗低声问道。
凯瑟琳说:“他们说皮埃尔欠了他们六千克里,可是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有字据吗?”
“有,我看过了,确实是我丈夫的签名。”
夏罗心中疑惑,当地普通家庭每个月的生活开销大概在三五十克里上下,六千克里无论如何都算是一笔巨款了。
皮埃尔家虽然谈不上富贵,但他有自己的手艺,日常开销应该没有问题,不至于要借债度日。
“皮埃尔先生回来了吗?”他问。
凯瑟琳说:“我从天亮找到现在,镇外也去找过,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镇上的人都知道,问福西莱借钱就是一场噩梦,他的利息很高,而且一旦还不上,他就会用尽各种卑鄙的方法让你还债。
“钉子”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