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你的意见,我没问题。”亨利摊了摊双手。
“那好,我可以把大致知道的一点情况告诉你……”余生海不再犹疑,跟亨利讲了起来。
父亲与亨利在屋里交谈的时间有点长。雷宇天一直在外等着,无事可做,他就背起双手,看起了窗外的树木葱茏,远山绵延。青色的远山间总是有一些朦胧的东西飘升着,分不清是雾还是云朵。
终于等到父亲出来,亨利被安排了下蹋的酒店,父子俩则赶回公司。
“这个亨利,还真是会漫天要价呵,而且还有一堆这样那样的条件。”车里,余生海大摇其头,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会在屋子里同亨利交谈了那么久。
“这事,真是让爸操心了。”雷宇天有些过意不去地说。
“怎么能这么说?儿子,为了你,再高的价钱也不是事。下一步你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就好。当然,你的正常工作并不会受太大影响,该开的会要开,该推进的项目也仍旧推进。只不过,平时亨利约好的疏导时间,不能耽误。哪怕出差在外,也得让亨利跟上。这段时间,他就是你的贴身医生,我已经为此付过足够的钱了。但你稍稍注意一下,在公司那些下属面前,亨利的身份不能是医生。就说成是你的临时助理好了。一句话,低调点,不必大加宣扬。”余生海叮嘱。
“没问题,按您和亨利医生说的办。”雷宇天笑了笑,笑容里依然保持着感激。
此后的几天,雷宇天的疏导治疗便开始了。一如余生海所说,既没有在雷宇天的办公室进行过,也没有在他的住处。每次,都是找了幽静的场所,或者像上次见面那样的瑜伽室,或者在咖啡厅、茶楼的包间。
一开始,亨利关注的切入点,都是与雷宇天的头痛有关,针对头痛,作出一些安抚与疏导,但偶尔却会触及他失忆的问题。
茶楼的包厢里,两人如朋友一般促膝长谈着。谈到后来,亨利从包中掏出一本书来。他介绍,这本书对于心理焦虑烦恼之人有极大的好处,可以好好看看。
“来,我翻给你看看。”亨利起身走到雷宇天身边,将书摊开在他面前桌上。
“这本书的妙处在于,不仅能让人心情放松,缓解痛苦,而且,如果是晚上看的话,你的失眠也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很大的改善……”亨利翻着那些纸张。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有磁感,越来越迷糊,呈现出一种与他的强悍外貌完全不相符的柔软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雷宇天的视线与书页间晃动,就如同穿花蝴蝶,游戏在洁白的纸张间,看得雷宇天眼前一阵迷蒙。
“你看着这些纸张,他模糊着你的视线。这就是一本让你入睡的书,你的全身都升起一阵懒洋洋的困意,你的眼皮在合上,在合上……”亨利变得像一个大号的男保姆,在摇篮边为其间的婴儿唱着摇篮曲一般。
终于,雷宇天的身子往后靠,整个身躯倚在了靠椅上,双手垂了下去,进入了睡眠状态。
“人最舒适的状态,就是面对自己内心的状态。现在,你已经完全放松,任由你每一个真实的念头,就像水中的泡泡,一个个冒上来。”亨利保持着那令人懒洋洋的声音。
“现在,你在想你的妻子。说吧,你的妻子青叶柔,她真走了么?还会不会再回来?”亨利喃喃着问。
“是的,我在想她。”雷宇天张动着嘴皮,脱口而出地回答着他,仿佛丧失了自我,完全受着亨利的牵引,“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