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我的好怜儿。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一看到白色的身影就怅然若失,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郦采彤了。怜儿,是我不好,十三年,整整十三年,我把你忘得那么彻底。我以为自己喜欢郦采彤,实际上,冥冥中想的念的却是你,错把她当成了你的影子。”
山坳里的风便大了些,孟怜儿坟上的杂草已经被雷宇天清理干净,但坟墓四周的乱草却依旧迎风摇晃。
“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那白色的衣服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你来。哪怕你一个眼神,抛给我的一道笑容,我竟然都整整十三年想不起来!怜儿,小天白让你爱了那么久,疼了那么久,却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十三年都没能陪陪你。”雷宇天放下最后一株杂草,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去,用额头碰着那干燥的坟茔之土。
他用额头亲吻这荒凉而苦楚的大地。唯有如此,他才能将自己的距离与长眠于地上怜儿的距离缩到最小,将十三年春夏秋冬的距离缩到最小,将生与死的距离缩到最小。
蛇谷崖顶之后的事,现在雷宇天已经大致能够理出来。
那晚,当丁煜一帮禽兽在威逼凌辱他们母子之时,外边至少有两个人是躲在暗处偷看、偷听的。后来丁煜的五个手下便是去追赶那两个人了。
现在想来,雷宇天觉得被追赶的那二人中,有一个很可能便是后来的养父金佑贵。
他试着还原当时的情形。
金佑贵很可能也是一个流窜于山中的盗墓者,只不过,他与丁煜并不属于同一波人。
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金佑贵应该便躲在窗外,目睹了田一天母子被威逼的、惨无人道的过程,并且再撤离时弄出了声响。
丁煜的人去追赶了金佑贵,但也不知什么原因,一定最终是追丢了。不仅追丢了,金佑贵反倒还跟上了丁煜和田一天的行踪。
一直偷偷跟上崖顶后,金佑贵目睹了田一天险些将丁煜推下山崖。当时,丁煜死死扯住田一天的衣袖不放,眼看两个人就要一起扯下山崖,同归于尽。这显然不是金佑贵想要的结果。
丁煜死对他来说不是坏事,还少了一个夺取凉宗墓的竞争对手。然而,田一天却万万不能死。
田一天急忙脱掉衣服摆脱丁煜的同时,金佑贵也很急。为了不让田一天死,一定是金佑贵抄起了地上的石头,猛砸向丁煜。那块石头成为丁煜最后的死亡通牒,终于,带着丁煜滚下了悬崖。
可以说是田一天脱下衣裳救了自己,也可以说是金佑贵那一石头救了他。
当然,金佑贵并非出于多大的善心。他救下田一天的同时,一定是想着像丁煜那样,继续控制田一天,逼田一天带他去山洞找凉宗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