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副市长、公安局长就来成书记办公室了。 王成赶紧起身示好。 “书记，王书记小舅子的事牵扯太多，我刚刚给所属区公安局长打了电话，丫直接把案子传到警综平台了，现在情况严峻了，意味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受监视了。这个局长是省政法委书记的亲戚，年纪大了，也就年把子就要退休了，所以胆子也大，根本不把我们放眼里，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不过我们很疑惑的是，他为啥针对王书记呢？根据我们现有的证据，他和王书记没有过节啊？” 王成苦笑，他知道咋回事。 “现在怎么办？成书记，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弟弟是…”李木子很着急。 成书记摆了摆手：“稍安勿躁，先看看对方吧！这件事按程序来说还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做的天衣无缝。” 王成没说话，他知道这件事不太可能通过私底下解决了。哪怕就通过私底下解决，代价也太大。 他想起很多年前，老家村里一人被列入网逃，他家人来找王成销案底，王成婉拒了，并表明了自己的难处；结果他家人回去后就送了二十万给派出所所长。派出所的告诉他，只要不出乡里，就没任何问题，所长会向县局报告人抓不到。后来这个人不小心跑市区去了，马上就被公安抓了… 回到家里，岳父母都很难过，走来走去，言语中虽然没有提及王成，但王成能感受到对自己的责怪。他很难过。 他这会很矛盾：如果自己强行找关系压下去，小舅子肯定可以出来，充其量挨一个行政处罚，只要钱给够，一点问题没有。 但如果找了这个关系，那以后自己肯定处处受限，等于把自己的把柄给了别人，那该怎么办？ 王成很无助。 突然，岳父和岳母跪在他面前：“小成，你帮帮你弟弟吧，他什么也不懂，不能年纪轻轻因为这个事而怎么样啊…” 王成赶紧把岳父母扶起来，他内心也很崩溃。 思索再三，他给这个区公安局长打了个电话。 “X区长，我是王成，你在忙吗？”王成语气很低沉。 “奥…王书记啊，你好你好，你该不会是骗子吧？一个正厅级的书记找我这个小小的副处级，我都受宠若惊啊。”该区副区长、公安局长说，声音高亢。 听着这充满阴阳的话语，王成忍着脾气。 “这个有个事想问问你啊，哎呀，我都没脸说…这个我小舅子…这个…”王成吱吱唔唔总算把来意说清楚了，虽然对方早就知道了。 “这个啊？哎呀，对不住啊，我们不知道是您的小舅子，要早知道的话，我一个电话把人放了就行，这个领导身边的人犯的错不能影响领导哇！这个这个，如今这个事就有点难办了，案子已经上传到平台了，要再删除就只能找副省长、公安厅长了，您在省里影响力这么大，您要不和新任的副省长、公安厅长说说？” 王成既无奈又无语。 “这样啊，就没有其他补救措施嘛？” “这个…人家受害者不肯谅解，我们也没办法，总不可能按着人家受害者谅解吧？您也理解理解我们哈，要不然您就说服受害者，要么就和鉴定机构打个招呼…” 这些招数不是很眼熟嘛？ 王成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 这个社会是这样，要碰到非要和你硬刚的领导干部，你还真不能怎么样？即使你把他换掉，又能改变结果嘛？改变不了的。 王成看着岳父母，脸颊的肉动了动。 叶浩的电话也来了。 “听说那谁动手了？” “嗯。”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么一出，你小舅子确实动手了，有了犯罪行为，这还真的很难搞，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一般的事，一个电话就能把这事搞定。奈何你碰到了专门针对你的人，能怎么办呢？你的一切行为都会被暴露在社会公众之中。你难办，我清楚。”叶浩很懂王成。 “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无奈了。”王成在书房，耳旁还传出客厅岳父母和李木子讨论争执的声音。 “你只能静观其变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你是我弟，我必须提醒你，你到现在不容易，千万要冷静，明白吗？不能中计！你要中计了，老头这些年的培养就全白费了。” 王成当然懂。体制内很多事讲究一团和气，看似他是正厅级，好像可以用强力压下去，但实际上并不行。只要这个过程中有任何一个干部提出反对，那么就容易出事。 所以，权力有的时候也不是万能的，王成也不想用权力怎么样，可是，岳父母？ 王成回复道：“我明白，现在我岳父母和木子都很着急，而且这件事肯定因我而起，家里人不说，但心里都如此想，我真的左右为难。对方这一招太狠了…” “你别想太多了，道南省已经解决不了你的这个问题了，你只能把这个案子当成一个有预谋的对现任干部的栽赃陷害来办了，你去帝都找找人吧。”叶浩直接点明。 王成正有此意。 他在这件事上似乎也不能免俗，或许说有点无奈了。 王成来到客厅：“爸妈、媳妇，我明天去帝都找人，这件事在省里倒可以办，但代价会很大，有可能我在省里找人办成这件事后，以后就要…请你们原谅我，我去帝都想办法，这件事是冲我来的，如果实在不行…那女婿只能道歉了。” 王成岳父母没说话，只是艰难地点头。 王成自己打开APP订购了一张机票。 又给帝都的兄长们发了微信。 忙完后又让叶浩帮自己请假。 他一夜未眠，浑身有说不出的感觉，很难受，也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孤独感。 “靠。”王成在心里怒喊。 王成不管这件事？心里这关过不去！过问这件事？可小舅子那点子事现实存在。 到底该怎么办呢？他第一次这么焦急，他很害怕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会因为这件事而完全破裂。 “老弟，如果你面子大，让帝都派调查组来查这件事，把整个案子完全推翻，让其变成一个针对党员干部的陷害的案子来办。这样，你小舅子最多挨个行政处罚。” 叶浩很晚的时候发来一段话。 王成摇了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远处一个大坑正等着自己，这个口子开了，或许自己就别在体制内混了，那自己就成为道南最大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