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很喜欢观察生活，这十八九年的工作以来，他通过这种偶然发现，已经查办了好几起贪腐案子了。 不过他并不高兴，反而很难过，当贪腐都成为安昌街头巷议的平常事儿、当这些不法干部都敢在公共场合聊这些时，恰恰说明安昌的反腐工作是有问题的。 但这会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因为原定的江浙学习考察团，就要在过几天前往目的地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不过，新区政府采购中心这些人，肯定要先期留置调查。 王成就纳闷了：怎么每一次上级搞点什么政策出来，下级总有人能找到空子，并且能钻空子？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周日下午，王成接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电话。 “姐夫…哦不，哥，你在忙吗？”竟然是李木子弟弟的电话。 “老弟，你啥时候出来的？” “我刚出来，刚拿了一瓶白酒，从头浇到尾，洗了个澡后，里里外外都换了新衣服，还去理了发刮了胡子，忙完这些，我才想着给姐夫、哦不，给哥打电话。” “好，出来就好，你受苦了，以后就要好好生活了。等有空我请你吃饭，虽然我和你姐没在一起了，但你永远是我老弟，一码是一码！” “谢谢哥，你有空吗？我想单独请你吃个饭。” “好，我来安排，但今晚不能多喝，我明天要去江浙出差。” 挂完电话，王成对郭帆说了这些事，郭帆表示理解，为了避嫌，王成又叫了肖俊俊和侄子陪自己去。 吃饭的地点是在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 王成看到对方时，简直惊呆了：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太瘦太瘦了、而且感觉到一种极度萎靡的感觉。 用一句话来形容：换了一个人。 “来，坐。”王成鼻子酸了。 “哥，各位领导先坐。”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弯着腰，带着讨好的笑容。 肖俊俊和侄子也很心酸，因为他们都很了解曾经意气风发的这位年轻人。 “没事儿的，你们别担心我，在里头那种环境，人无法开朗的起来，哪怕就是后来在康复医院，每天也带着脚镣，很难受，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且在医院没有人聊天，每天都在监控之下，很累，心特别累，今天一天，我说了很多很多话，几十几百倍于之前。” “想吃点啥，随便点。”王成赶紧打岔。 “哥，你们点吧，我请你们，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今天出来没有和他们说是来见哥，我说来见我前女友。” 肖俊俊一惊：“啊？前女友？你们分开了？可…你是为她才…唉。” “人各有志，俊俊哥，我都理解，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儿，真的，不能去强求别人。” 看着老弟这么豁达，心酸的同时，王成也有一丝安慰。 “来，好好给你补补，琪琪，多点一点大补的。”王成让琪琪去点菜了。 “哥，谢谢你，你现在都是市长了，还能出来跟我吃饭，这是我最大的惊喜了。我姐现在也…也每天都很痛苦，之前她的存款都被骗掉了，单位的人也排挤他，就连小区的人，都…唉，都是因为我，我很惭愧，发自心底的惭愧。” 王成叹了口气，然后说：“和你有啥关系呀？和你没有关系的！你别自责了，这就是缘分尽了，来，不说了，你先吃饱饭，然后我们再喝酒。” 说着亲自起身给老弟盛汤盛饭。他一直低着头扒饭，王成和肖俊俊时不时夹点菜过去。 待他再抬起头时，早已泪流满面。 琪琪赶紧递了纸巾过去。 “怎么了？别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振作起来！先吃饭。”王成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吃完饭后，琪琪开始倒酒。 “这第一杯，我这个哥也好、前姐夫也罢，得敬你一杯，抛开其他来说，你是条汉子。”王成喝了一杯。 老弟也赶紧随了一杯。 “这第二杯，我敬我们的过往，我们以前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不管我和你姐怎么样，但我和你的感情，是真真实实的，我感谢你那几年那么尊重我。” 这一杯，肖俊俊代替琪琪陪着一起喝了。 “这第三杯，要敬你，说实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和你姐以前一直没有孩子，心底里有点把你当自己孩子了！历经坎坷后，我希望你以后平安顺利。” 三杯酒下肚，老弟脸上已经有红晕。 “哥，可能是在里头总睡不着，这个身体熬坏了，有点不胜酒力。” 王成摆摆手，“没事儿，咱又不是外人，点到为止，不要往死里喝。” “哥，可以和你反映个情况吗？” “你说。”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我待的那地方有很多流程都不到位，其实…其实…唉不说了，我啥时候写成文字给你吧！” 听到这话，王成点点头。 继续喝了几杯后，王成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哥，我也不知道要干啥？也不知道能干啥？我大学学的专业又比较冷，这会头都大了。” 王成想了想，“你先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实在不行，我问问我朋友公司…或者你需要创业，我可以给你点支持。” “哥，不用，你帮我帮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总拖累你，如果哪一天我需要你帮忙，我一定会说的。我来找你，只是觉得你一直是我尊重的那个哥，不管家里人怎么误解你，我永远支持你。”老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 “好，谢谢你，来，再喝一点就得送你回家了，家里人肯定更想你，今天对他们来说也很特殊。” 王成说完，琪琪就那剩下的酒分完了。 站在接待中心平台，王成说：“我给你叫了个车，我就不叫琪琪开车送你了，怕你家里人多想，以后好好的！有事儿需要帮忙就和我说，只要原则范围内的，我会尽力。” 看着老弟上车离开，王成这才对肖俊俊说：“你赶紧安排下明天去江浙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