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顺产?”
护工摇了摇头:“哪里是顺产,新闻上不都说了是剖腹吗?不过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按理来说像她这种情况,医生会开会讨论再做方案解决,但她一推进去就直接剖腹,速度太快,连个商量都没有,我总觉得怪怪的。”
“哦!”高秘书点点头:“那孩子情况如何?”
护工有些不太情愿了:“你看你也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这些话我可是连外面的记者问都没说,反而一五一十跟你说完了,那个……”
知道对方的意图,高秘书的扑克脸稍稍松动了一点,从口袋里掏出十来张百元钞票递给她。
护工看到钱,眼睛瞬时发光,也不忌讳直接在高秘书面前清点起来。
然后满意将钱放入自己口袋,笑眯眯的看着高秘书:“孩子现在在新生儿,提前拿出来的孩子,肯定要进保温箱的啊。”
“好的,谢谢!”
大致了解得差不多了,高秘书不再多问,道完谢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林哲瀚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听高秘书汇报医院那边的情况。
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凌晨的钟声就要敲响。
高秘书看着BOSS放在桌面上有节奏敲打桌面的食指,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跟在他身边数年,他太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和想法,一般像这样轻叩桌面的时候,就是他在犹豫要不要下决定的时候。
今夜,或者是一个决断之夜。
“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么多,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汇报完最后了解到的一点讯息,高秘书低眸恭敬问道。
桌面上轻叩的手指停了下来,良久,林哲瀚抬了抬手,拿出一串钥匙将办公桌最下面的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封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你整理一下这些资料,周一交给警方吧。”
高秘书前移一步,拿起那叠文件,他能感觉到此时林哲瀚心里那种无法释怀的沉重感,想说些安慰他的话,终是不擅言辞还是作罢。
“好的,我会按您哈哈的去做。”
将文件捏紧在手中,高秘书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将自己深陷在座椅里的BOSS,轻叹一口气静静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只剩他一个人。
林哲瀚起身,关掉了大灯,只留了办公桌顶上的小灯。
合着暖下来的灯光,他从刚才那个开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年月久老的照片。
照片中,十岁的他站在母亲和父亲中间,一家人齐齐整整对着镜头露出幸福甜美的笑容。
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保留至今的家庭合影。
十三岁那年,他偷听到父亲和母亲吵架,父亲给了母亲一耳光,母亲避闪不及整个人倒向床头柜,正好打翻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张家庭合影。
玻璃碎片声、女人的抽泣声、男人的咒骂声、还有他无声的哭泣。
那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断了片的黑色胶卷,时不时在他脑海不断重复上演。
后来,佣人收拾残局的时候将那个破相框一并收走,小小的他偷偷去垃圾桶将那张照片翻出来,再后来,他被送到了美国。
随身携带的行李里,他将那张家庭合影塞在自己最珍贵的同学纪念册里。
一晃二十年,这张照片陪了他整整二十年。
没有亲情关怀的二十年,他不知道是怎么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现在,终是他要亲自将这段父子孽缘主动结束掉了。
“对不起!爸爸!”
对着照片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林哲瀚又小心将照片放入了抽屉,但这一次他没打算上锁。
生产第二天,能下地行走后,夏筱琳不顾医生的反对,强行换装出院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已经按她早先安排的一切准备好了详细的遗嘱内容,林立民手上林氏集团所有的财产都将归于她的儿子所有。
握着这份她筹谋已久的遗嘱,夏筱琳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一旁的律师见她这个模样,有些被吓到。
他受理过太多有钱人的遗嘱官司,见过太多为了家产而反目的兄弟夫妻,但像夏筱琳这样,生产一天就急于拿到遗嘱的女人还是第一个。
有钱人会争、会抢、会坏,但却没有对自己这般狠心的。
这个女人,让他有些害怕,有些佩服又有些同情。
“林太太,现在只需要林董事长在这里签上名字,盖上手印这份遗嘱就会生效,但我要提醒你,遗嘱的财产内容是按照目前林董事名下的财产做的整理,有部份不动产房产不在董事长名下的,我们无法一并继承,这一点希望你能清楚。”
律师秉承着专业的态度,对夏筱琳做出善意的提醒。
夏筱琳将遗嘱书快速塞入包里,高昂着头:“我知道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把佣金打到你帐户。”
说完,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强撑着力气离开了律师办公室。
同一时间,郝邵波和郝伟峰二人正开着车拼命朝医院赶。
他们是昨晚得知夏筱琳提前剖腹产子,二人瞬时被打乱了阵脚,这不在他们事先和夏筱琳谈好的条件里,这女人敢铤而走险这样操作,是想趁势将他们甩开好独吞家产。
一宿未眠,二人早早会合就往医院奔,心里想着就凭夏筱琳目前的身体状况应该不会那么快有动作。
但到医院,看到空落落的病床时,二人顿时傻了眼。
“糟了!她不会是已经拟好遗嘱直接拿去给林立民签字了吧?”
郝邵波一脸惊色看着郝伟峰。
郝伟峰此刻心里也在上下打鼓,他们计划的是让夏筱琳将林立民干掉,然后让郝邵波以儿子的身份成功继承遗产,到时候,以夏筱琳作为妻子的身份